开店的梦想

小宽招待所2019-06-29 19:13:49

人总是要有点梦想的。我从小到大,虽然一直都是打工的命,却从没有放弃过当老板的心,小时候看见学校门口卖冰棍零食的老奶奶,就想长大了开一家五颜六色的杂货铺,专卖糖果冰淇淋冰棍雪白的奶油冰砖;做公共汽车,看见那红蓝铅笔的售票员大姐,就想着以后包一辆大bus,得弄得花里胡哨,我坐在里面一边唱《少年壮志不言愁》一边卖票;看见路边的烧饼铺,也会想着在它旁边开一家羊汤馆,随时能吃到热乎乎的芝麻糖火烧。

后来我长大了,到了离首都不远的北京,做了吃货,四处品尝,吃喝为业,耳濡目染,看着许多朋友开餐厅生意红火,经常被人撺掇和怂恿,是不是该开个餐馆?我深知其中艰辛与不易,正所谓:人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想要去游泳,谁知是投河。

我是行动的芝麻,想法的西瓜,虽然一直按兵不动,却在自己的脑海里开个不少家餐馆,每一家从装修风格到市场定位,从菜品研发到员工培训,从餐厅选址到跟房东死磕房租,从供货商选择到账面上的盈亏点……在这任督二脉上打通了数个回合的小周天,每在心中复盘一遍,就觉得钱包渐鼓,再复盘一遍,就似乎宾客盈门,不由得一个人就抵达了人生的大和谐。

比如我筹划开一家主题小馆,名字叫“头头是道”,其中重点是种种来头,来自成都的兔头,麻辣五香重口味,还有干锅鸭头、剁椒鱼头、红烧狮子头、焦溜大肠头,拌一盘猪头肉,切一份白水羊头,潮州卤水狮头鹅的老鹅头,牛头马面都来捧场,头头脑脑群贤毕至,除了这些荤的,还要有藠头、蒜头、葱头、鸡头米,大头菜……总之是个头脑风暴,我还给这家店想了一个slogenGO BY HEAD

甚至我还想了这家店的姊妹店,就开在它隔壁,名字叫“尾尾道来”,做各种尾部,与其首尾呼应,神龙见首又见尾,人生顿觉完满。

有一次跟一群姑娘聊天,我顺手做了一个市场调查,我问她们:你爱吃榴莲吗?回复是一致的:爱吃;我又问:你爱吃芒果吗?回复还是惊人的一致:爱吃。于是一个宏伟的开店创业梦想又在我善于复盘的心中升腾。对,就是一个甜品店,名字就叫:“榴芒”。基于这个名字被抢注的几率太高,备选的名字要想轻松活泼就是:“我就爱榴芒”,要想高大上一点就叫:“榴芒世家”。把港式甜品铺子跟创意烘焙混搭,把冰品冰饮和美食达人结合,开店10平米左右,寻找商业综合体或者热门商圈,主打25岁以下的青年男女。用榴莲和芒果做特饮,做榴莲和芒果的蛋糕,杨枝甘露改变一下形式,做成榴莲版的“杨枝干露露”,把榴莲酥改一个方子,加一点芒果粒,就做成“榴芒飘飘”,这里的真正招牌其实是一款别致的饮品,百步闻香,千里逐臭,起名“京城大榴芒”。

这个创业计划呢,当天几个人聊得兴起,还组了一个工作微信群,到现在没有人继续在里面发言,我们青春时耍流氓的心为了避免敏感词,谐音了一下,没有想到遇到还是“此页面无法显示”。

最近我蛰伏已久,过了几天安生日子,忽然又有了一个开店梦想,梦想之宏伟壮阔波澜,令我为自己折服。众所周知,我是一个重口味爱好者,非常喜欢肥肠,可以与之死生契阔。兴趣与爱好往往是最好的出发点,与其做个假模假式的头头是道,流里流气的榴芒,还不如踏踏实实做一个“小宽肥肠馆”。

我品遍天下肥肠,认为最好的肥肠做法不过10来种:山东九转大肠、北京焦溜肥肠、上海草头圈子、成都蘸水肥肠、四川温拌肥肠、东北熏货大肠、肥肠面肥肠米线肥肠豆花、成都冒节子、西安葫芦头、广州啫啫生肠粉蒸竹肠,湖南肥肠火锅和干锅肥肠……在这个基础上做变形,小分量,再加上其他小菜,诸如花生毛豆等等,做成一个深夜食堂,是中国版的居酒屋,人们可以在这里畅饮,吃一点肥硕的胆固醇,一咬满口过瘾的爽快,一口啤酒过喉的安慰,这里是治愈系的肥肠馆,我们的口号是:“道可道,肥肠道”!

小馆子不大,安放在朝阳区某处有点隐秘的地方,每到晚上牛鬼蛇神出没,我找两个性格飒爽如金香玉的姑娘在此夜夜笙歌,这里是肥肠爱好者的天堂,也是不吃一切内脏者的噩梦,营业到凌晨三点,店里打扮后现代的酷,甚至有一个回转寿司台,上面有一小份一小份的肥肠。

这个想法叫我觉得兴奋,我自己做菜品研发,寻找装肥肠的餐具,如何把一个看似腌臜的东西做的有腔调,把一个别人看不上眼的东西做得有趣有态度。然而第二天,我就收到体检结果,我的血糖和尿酸都已经高到令人发十指的地步,医生对我说:以后你要减肥,运动,不要吃肥肠之类的高胆固醇食物,并且要配合吃药降糖。医生特别嘱咐:这不是耸人听闻,你要是不重视,后果很严重!

我唯有仰天长叹,既生肥肠,何生小宽?所以我依然是一个普通的上班族,每天九点穿越拥挤的四环,去中关村做一个互联网狗,开店的梦想仅仅是梦想。不过写这篇文章也不排除有人慧眼识吃货,高山遇流水,愿意顺着我的思路走下去,不过版权所有,翻录必究,总得跟我打个招呼吧。

可能在数年之后,我真的是有可能开一家小馆,小馆在繁华的角落,我每日坐在门口看行人匆匆,有人想进来吃饭,我也是摆摆手,微笑颔首,不叫任何人进去。主要是进去啥也没有,想吃什么都吃不到,我只是想在这个空荡荡的世界里,唱上一出《空城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