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话梅:杭州一隅话友情

水韵沙澧2018-09-29 12:44:57



【人在旅途】话 梅:杭州一隅话友情


几年前,通过好友认识了刚刚英国留学归来的Lin,她随即便担任我新书分享会杭州站的双语主持。一场乏善可陈的演说在Lin的带动下有了一股西方精气神。当时印象颇深的,是现场的一位外国友人激动得用蹩脚的中文积极发问,一时间带动了全场气氛走向高潮。


转眼三年未见,也不知Lin那如沐春风般的笑是否还常常挂在脸上。不想,一下杭州机场,便迎来Lin飒爽的身姿和坚定的步伐。一头波浪卷浓密的头发依旧不减当年地散发出异域风情,她系了条围巾,特意为了见我而化了淡妆,笑起来总给人以妥帖之感。


我简单地与她拥抱,好久不见,我说。是的,感觉有一个世纪那么长了,她也说。令我始料未及的,是她的妈妈亲自驾车早已经在停车场等候,这使我多少有些不自在,没想到阿姨提起我的拉杆箱,摆了摆手说:“没关系的,没关系的,不麻烦。”她们母女不仅面貌相似,行事风格更是如出一辙,干脆利落。

我与Lin坐在后排位置。杭州的冷空气竟然比河南还要强势一些,潮湿的风寒冷彻骨,挟裹着我们三人和一辆车在霓虹闪烁的高架桥上长驱直行。我一时心安,感觉走在了回家的路上。


“你知道吗?我在欧洲机场,总看到步履匆忙迎来送往的旅人,他们的告别或者迎接方式总是热烈的拥抱、亲吻。接你的时候,我就在思忖,我们究竟会以哪种方式见面,因为我们国内的迎接方式太过草率以及含蓄,根本没有亲近之意。”她打开了话匣。我紧接着说:“是的,我们大方而自然的拥抱了,多么默契,你无须多虑,我们有自己心有灵犀的方式。”







一路上我都在期待见到Lin的泮月揽湖,想象着她就仿若一只练就西方秘术的鸿鹄,如今就栖息在这闹中取静的地方,偏居一隅,继续沉淀。拥有一家设计风格和经营理念都依照自己的方式而建造的民宿,是多少人的梦想,在如今喧嚣混乱,石头森林的大都市,又被多少人仰望甚至视为奢望。从海外辞掉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工作,沉潜下来做一件喜欢的甚至要维持一生的事,又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和力气支持?这些问题始终萦绕在我的心头。夜晚,凉意袭来,我带着寻一连串快乐的疑问,推开了泮月揽湖的木质大门。


南方小庭院,一簇一簇的玫瑰和小海棠在灯光下影影绰绰,石阶间铺满青苔和小草,灰色瓦砖,白色墙壁。大堂布置得细致淡雅,墙壁水墨字画,书籍干花,屏风茶座,盆景绿植,简洁流畅,琳琅满目。一草一木,一砖一瓦,一茶一座,一笔一画,看得出女主人的别具匠心及蕙质兰心。阿姨换下工作服便回到楼上投入清理工作,Lin把我的行李收拾停当,厨房里立刻飘来一阵诱人的饭香,楼上的马犬答应和贵宾犬煤球也闻香而来。大厨是一位年轻帅气的东北小伙,端上来的却是一桌味道清淡、刀工精良的杭州家常私房菜,这着实令我吃了一惊。暖气充足的饭厅一下子热闹起来。刚刚下了一窝小马仔的答应总也填不饱肚子,小煤球绕膝而行,逡巡不止。一时间我忘记了自己身处何方,这分明就是在Lin的家中,我正接受她们一家人热情款款的招待,直到楼上的客人踩着轻巧的脚步声下楼去后花园里游玩。来这里的大都是外国友人或者特意来附近度假的国人,门前有山,叫冠山,屋后有湖,叫白马占家湖。这个村子叫孔家里。


“现在是淡季,生意会好吗?”我不免犹疑地看着楼梯上楼的方向,多少有点担忧。


“开业不到一年,我们并没有想过最坏的结果。我投入了自己的大部分积蓄,经营得好,我就可以抽身去完成我的梦想。”


“我知道,你回国的愿望就是利用你在英国纪录片频道的专业所长拍摄一部关于中国自闭症儿童的纪录片。”







“是的,为公益投身。为此,我只能前行,没有退路。”她的语气淡定沉着,目光纯净,是我不曾见过的美好的样子,连我也不自觉地跟着上扬起嘴角。曾听人说过,目标单纯坚定又付诸行动的人,没有事是做不成的,连老天都会帮她。她自带光芒,像我这样,与Lin相处自如、一见如故的人,一定不止我一个。一家民宿有她的活力、风格, 一定是主人赋予了她同样的气质。


上午,就着白茫茫的日光在前院吃上一碗可口的炸酱面。午间,端一杯咖啡或红茶慵懒地来到后院晒着太阳。住在宽敞舒适的中式大床房里,早晨被鸡鸣犬吠声叫醒。闲来无事,看几本小说,敲几行字,相邀三五好友小酌几杯杨梅小烧,这样的日子,听起来真不像是能够在杭州这样的城市里轻易得来的。繁花落尽,韶华易逝,终得须臾片刻的丰盛饱实,浮生若梦,给亲近的人一个热烈的拥抱,触摸大自然的质地,进入生命柔软的部分。不枉走这一遭,此时,今生,也已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