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 你好

琦异所2019-02-16 08:01:01



文/處女座的販賣機

图/處女座的販賣機

  


  


今天在這首歌的下方評論下看到一句似乎火遍大江南北的話,

“在最沒有能力的年紀,遇見了最想照顧的人”

我們這一代人的無奈被這句話表現的鮮血淋漓,

回來後找了找相關的文章,挑了一篇喜歡的,分享出來。




#原著/南小汐


花花抱著胳膊站在操場正中央, 歪著頭看著大叔興奮地圍著操場繞圈跑。 

昏暗的燈光下,大叔一遍又一遍的高喊: “花花,總有一天我要把你放進我家的戶口本裏!”花花撲哧一笑。




大學開學的第一天,大叔直愣愣看著在講台上手舞足蹈做著自我介紹的姑娘,傻傻地笑著,像是看到了家門口絢爛開放的廣玉蘭,白得精致而高雅。 于是,他總是跟在她的後面,不遠不近,教室,圖書館,食堂。默念著,花花,回頭看我一眼吧。 大學開學的第一年,花花總是被身後這個長得挺著急的同學弄得不尴不尬,別的舍友都是收花收衣收巧克力,唯獨她端午節收粽子,中秋節收月餅,連清明節都能收到青團子,平時還要收收他暗送的秋波。 在這個顔值和氣質都大踏步超越年齡的大叔苦苦堅守了一年後,終于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花花捧著一盒熱氣騰騰的餃子,雙眼氤氲地說,“那個大叔,我做你女朋友還不成麽?下次能別在餃子裏放大蒜了嗎,太熏人了。”



學校後面是一條老街,大叔每個周末都要溜著花花去逛一圈,美其名曰吃貨的浪漫約會。 花花常常在酸菜魚蒸騰的熱氣裏辣出了眼淚,一邊唏噓,一邊叫喚著,“唉呀媽呀,好吃死了。” 大叔每次都被花花饞到眼淚鼻涕一把抓地傻樣逗樂,“慢點吃,好吃我們天天來吃。” “這麽貴,感覺還沒學校的食堂好吃。”花花調皮地沖大叔眨了個眼。 花花知道,爲了每周出來約個會,大叔要省下好幾天的晚飯錢,花花覺得心疼。 三十元一份的酸菜魚,在一對農村來的情侶眼裏,像是一個奢侈品。


大叔談戀愛後發現花銷逐漸多了起來,難怪舍友章魚說窮人是沒有愛情的。大叔和章魚都是從農村來的,大叔進校後就開始拼命追花花,章魚進校後就開始拼命做兼職。大叔的荷包一天比一天扁,章魚的錢包一天比一天鼓囊。 于是,當正晌太陽當空照和傍晚車粼粼馬蕭蕭的人潮高峰期,大叔就穿著一身可愛的米奇服,頂著一個大大的頭套,在街口賣力發傳單。八點之前總能下班的大叔會買上一塊雞排,匆匆趕回學校去陪花花,花花愛吃肉。 “大叔,站了那麽長時間肯定累了,回宿舍休息吧。”花花心疼地看著臉上都長出了不知名小疙瘩的大叔。 “累啥,一看到你就不累了。”大叔躺在草地上,開心地看著身邊的花花。 “大叔,我下次不吃肉了,你少站會。” “放心,我一定會讓你過上好日子的,以後咱天天有肉吃。” 大叔伸出手輕輕握住花花,那晚的月很圓,風很輕,人很暖。


當花花站在一身米奇裝的大叔面前時,大叔有些驚訝。

 “你怎麽來了,這麽大太陽的。” 

“大叔,今天是你生日,我怕你無聊,跟你聊聊天。”

 大叔感覺有東西堵在嗓子眼裏,說不出話來,慶幸自己帶了一個大大的頭套,遮住了囧相。一個瘦瘦的姑娘,和一個胖胖的米奇,在夏日的街頭,時而追著行人發傳單,時而你推我搡打打鬧鬧。 

“呐,給你。”花花把一個盒子遞到剛下班的大叔手裏。 

大叔摸摸頭,不好意思地說,“還送我生日禮物啦。” 

“看看啊,喜不喜歡。” 

“喜歡喜歡,這是我從小到大第一塊手表。”

大叔很激動,戴了幾次才戴到自己的手腕上。 

“這表很貴吧?”大叔有點擔心地看著花花。 

“我幫學姐完成了一篇畢業論文,她送我的。”花花說的雲淡風輕,卻沒有說她爲了這篇論文熬了多少個通宵。

 “花花,”大叔捧著花花白淨的一張臉,一臉認真的說:“我想照顧你一輩子。” “那我可記住了,對我不好就是小狗。”花花伸出一個小手指,拉鈎鈎,一輩子。




“大叔,你畢業之後去哪裏?” 

“我想出去闖一闖,那你想去哪?” 

“我想去有你的地方。” 

“你不怕跟著我過苦日子嗎?” 

“有你在,我不怕苦。”

 當鳳凰花飄揚在校園的空氣中時,花花枕著大叔的肩膀,看著樓下背著行囊的同學,眼眶就紅了,

“大叔,我怕人太多,和你走散了。”

“那你會身披铠甲、腳踩七彩祥雲來接我嗎?”花花笑嘻嘻地拍掉了大叔的手。 

大叔雙手捏著花花的臉蛋,“那我是公猴子,你就是母猴子咯?” “你才是猴子,老猴子,”花花拉著大叔的兩個耳朵。 

“你是我的小媳婦,”

大叔的吻輕輕點在了花花柔軟的唇上,

“蓋個章,宣誓主權。”

 花花绯紅了臉,嘟起了小嘴,“這麽多人呢。”



大叔背著大背包,拉著大號行李箱,局促地順著人潮走著。站在出口處,他看著滿眼璀璨燈光的帝都,咬了一口手裏的半個饅頭,彷徨卻堅定。 大叔帶來的錢不多,只能找了一個地下室,和另外兩個男的合租。一個男的叫阿陽,是搞音樂的,每天睡到中午才起床,下午和晚上就抱著吉他在街角賣唱,據他說,這樣的日子持續兩年了。另一個男的叫老秦,就在附近的飯店當服務生,每天早出晚歸,他說,有事做有錢拿,他已經很滿足了。 大叔咽了一口唾沫,安置好行李之後,就上街找工作去了。他想啊,只要勤勞勇敢,不就可以幸福美滿嗎。 在起初的一個月裏,大叔白天出門找工作,晚上就去老秦的飯店裏做兼職賺錢,一個小時20元,每晚四個小時,一個月的工資除去房租,勉強過活。 每天十點下班後,大叔就會和花花煲電話粥,跟她講帝都的地鐵有多快,小巷有多古老,炸醬面有多好吃,自己的辦公室有多明亮。



作爲一個二流大學畢業的學生,大叔對工作的要求在殘酷的現實前變得越來越低,不再有期許中的高工資好福利,只有差不多和能將就。 終于,在奔波了三個月之後,大叔找了一份家具推銷員的工作,每日都從城市太陽初升的這頭,忙碌到城市夜深人靜的那頭,陪著笑臉,軟著身段,一遍又一遍地算著提成和獎金。 大叔還是每晚都和花花通電話,說著他的老板有多寬容,他的同事們有多友善,有時說著說著,就睡著了。 “大叔,我好想你,我什麽時候可以去找你?” “再等等啊,等我攢夠一筆錢,我就接你過來。”大叔咬咬牙,他不要花花和他一起擠在這個臭烘烘的陰暗潮濕的地下室裏。 他想給她一個陽光明媚的未來。



當工資一個月終于可以突破六千時,大叔揣著省下的一萬多元,很興奮地到處看出租房,一個窗明幾淨的出租房。 

“兒啊,你爸前幾天下地幹活摔傷了腿,醫生說需要兩萬塊錢。”

媽媽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 

“媽,別擔心,我這有錢哩,你哭啥,我馬上給你彙過去。”

 大叔在借了阿陽兩千塊、老秦三千塊後,將手裏的兩萬塊錢全給媽媽彙過去了。 大叔看著口袋裏放著的中介名片,默默地塞進身後的垃圾桶裏。 爲了及時還錢,大叔起的更早了,晚上下班之後他就去飯店裏洗碗,手都泡蛻皮了。 拿起電話時,大叔眼圈就紅了。 

“花花,可能,可能還要再等一年半了。” 

仿佛很長時間之後,花花哭了。 

“大叔,我媽催我相親去了,她說鎮上像我這麽大的姑娘都有孩子了。”

 “花花,我,”大叔看著滿是蛻皮的手,看了眼淩亂不堪的地下室,

“是我對不起你,是我對不起你。” 

大叔哭了,坐在台階上,抽了一晚上的煙。



後來,聽章魚說,花花相了一個男人,在鎮上的機關裏工作,有房有車,兩人明年就結婚了。 後來,大叔更加拼命地工作,趕在花花結婚前,租到了一間陽光明媚的單室套。 花花結婚那天,大叔點著煙坐在窗前,抽著抽著就哭了,哭著哭著就傻了,感覺滿天都是花花白淨的臉。 那天晚上,花花也在看著天,想著,大叔什麽時候會腳踩七彩祥雲來接我喲。





直至文章末端

我不知道大叔爲什麽沒有去找花花,

但是,我想如果換作是我,或許我也不會去...

所以 你好 再見 男孩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