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爱我们家乡的岐山臊子面

岐山天缘2021-04-04 06:17:00

太阳像火球一样从天空滚过。“算黃算割”的叫声越来越稠,沉甸甸半搾长的麦穗儿在南风中悠悠摆荡。大地像只刺猬,扎得太阳缩手缩脚。太阳越悬越高,太阳的脾气越来越大,太阳要烤焦地上的根根针刺。麦穗像无数金箭射向太阳,太阳成了矢的箭靶。庄稼人搞不明白,世上咋有叫人割麦的鸟儿,这该是神鸟吧!鸟儿叫得越急切,庄稼人心里越痒痒。太阳搞不明白,人类最早用于杀伤人的箭镞,咋能与麦穗这般相象?莫非是一种启示:只有铸剑为犁,人类才能丰衣足食。

最先起床的是我的父亲。他端了碗水,蹲在屋檐下磨着刃片。磨镰石已磨成了月牙状,几代人都使用过。父亲将一根头发往刃片上一吹,头发就噌地断了。接着院子里到处是此起彼伏的磨镰声。“滋滋滋”的声音啃啮着村庄。公鸡躲得远远的,狗更是惊恐万分。 “滋滋滋”的声音让秦川牛有些亢奋。毛驴也不住地打着滚。牲畜们知道,该到出力的时候了。秦川牛的眼睛散射着慈祥火热的光芒,脊背隆起了力的隆包。毛驴的眼圈像都市女人化过妆一样,充满了多情的气息。牛的苦役是碾场,驴的差事是磨面。

男人们光着脊背,掀动着碌碡。头顶的太阳在滚动,地上的碌碡在滚动。圆圈越滚越大,地瓷实得像石板,太阳照在上面,地皮就噌噌地响,如同一面牛皮鼓在响。庄稼人将此叫做光场。

麦穗儿像鞭梢一样炸开了。乡村弥漫着分娩前的充盈与惬意。庄稼人耐不住性子,挥动着银镰向麦海深处突进。麦海露出了一条条窄窄的夹缝和通道。伴随着“嚓嚓嚓”的声音,通道越来越宽,不几天时间,大地被剃走了一层银发白须。六爷躺在麦捆上抽着旱烟。六爷叹息道,人这一辈子也是一料庄稼!村上与他同龄的人都被老天叫走了,他在世上扎不下几天了。

牛拽着碌碡轰隆隆进了麦场,一柄柄桑杈在翻动。碌碡转晕了头,桑杈将麦粒儿抖落了下来。晚风袭来,壮汉们操起大木锨扬起了场,新麦在场中央堆成小宝塔。麦的颗粒很美,有一种土壤般朴素柔和不事喧哗的质地。它从土壤里长出来,保持了土壤的本色却改变了土壤的味道。

麦装进了包中,庄稼人心放进了肚里。庄稼人一边赶庙会,一边加工挂面。拌面要用盐水。面团被搓成了条子,“醒”上一晚上,等到半夜鸡叫,老老少少揉开睡眼,往墙上的两根竹棍上缠条子。太阳一露脸,竹棍被挑了出来,挂在树杈上,条子在竹棍上荡着秋千,立时吊下一丈长的银丝,如雨帘扯空,如飞瀑落地,谁不夸这麦子筋丝大。一位大人物亲眼目睹了挂面的情景后兴奋地说:“没有见过这么好的麦子,也没有见过这么长的面条,这挂面应该成为世界名牌呢!”这位大人物,就是国务院总理温家宝。确切地说,是2000年元旦刚过,时任副总理的他,在我们岐山马江镇农民樊志忠家了解“三农”问题时,樊家人正在做挂面,他兴致勃勃地观看了一个多小时,竟兴冲冲地帮着樊家人挂竹棍。大国总理在寻找“三农”问题答案时,把眼光盯在了细挂面上。这使人想起了老子的一句名言“治大国如同烹小鲜”。要知道,这次调研之前,他乘坐的飞机由于咸阳机场雾大,两次在空中不能落地,只得返回京城。但是日理万机的总理还是来到了西岐,在这里住了两天。

麦的故乡在西岐。西岐每年要种优质高蛋白麦子40万亩,西岐是全国500个粮油基地县之一。中国北方产小麦,南方产大米。但出产西岐这样好的麦子,并不多见。有了这样好的麦子,臊子面才能“薄筋光”。



(二)

秋阳抚摸周原大地的时候,就像外婆抚摸外孙的屁股蛋一样,显得亲昵和善。这个时候,秋阳的瀑布在箭括岭上跳跃着,箭括岭被洗成了钢篮色。箭括岭并不高,只有1600米,但“其山两歧,双峰对峙,形如箭括,故称岐山。”本地人叫做箭括岭。周朝的鼻祖古公亶父就是被这把弓箭射向古周原的。周族部落原生活在今彬县一带,犬戎族驱赶着他们,就像猎狗驱赶羔羊。亶父向犬戎送去皮裘丝绸,好狗名马。亶父把该送的都送了,只剩下脚下的这片地。可犬戎要的正是这片地。犬戎明白,地是最大的财富。亶父明白,地是养人之物,不能因为它使人遭害。亶父率部族翻过漆水河,攀上箭括岭。亶父衣衫褴褛。亶父篷头垢面。亶父向岭下望去,只见河水像银练在飘动,牛羊像珠玑在滚动。脚下的土地平整如毡,亶父像饿羊找见了绿洲。

“探子”回来了。“探子”对亶父说:“我们找到了自己的窝。地里沙果红了脸,河里鱼儿比牛大。”“探子”怀里抱着一捆荠儿菜。饥肠辘辘的亶父便大嚼大咽起来。饥肠辘辘的亶父一会儿便把这捆荠儿菜吃光了。族人睁大眼睛望着亶父,他们不知道亶父口中的荠儿菜像饴糖一样甘甜,亶父不敢相信这就是荠儿菜。亶父发出“周原朊朊,董荼如始”的感叹。亶父听见了箭括岭在拉动弓弦,亶父的马像箭镞一样嗖地落在了古周原。篝火烧掉了野草,土地涌着泥浪。这地富得流油,种啥长啥。亶父想,周族的女人是这片地就好了!百年之后,周族在周原由小草长成了参天大树。周朝强大起来了,周朝成了纣王的眼中钉。文王被囚在“羑里”,文王在牢里推算出了民俗之根百家之脉万法之宗群经之首的《周易》。周人向纣王送去了美女,文王逃过了一劫,回到了西岐。文王用推算六十四卦的精神将这里的物产合成了臊子面。他加减着盐和醋,调成了臊子汤。周公一边吃着臊子面,一边“制礼作乐”。周公发现,人们吃臊子面的过程就像演习了一回周礼。先是国君,再是大臣;先是长辈,再是小孩。每个人都不用喝汤,要留下“福巴子”。礼的学说,在吃臊子面中得到了普及。周公对臊子的加工进行了革新。“周公臊子文王汤”,臊子面成了周族成长的见证物,成了儒家学说的引子。臊子汤面中的佐料有红白黑绿黄,儒家学说中有“仁义礼智信”。周人一边唏溜着臊子面,一边筑城墙修宫殿,砌成了伟大的城——“京”,在臊子面的唏溜声中,他们杀向朝歌,建起了中国历史上寿命最长的朝代——周朝。

秋阳这只大手越过箭括岭抚摸着田野。玉米像孕妇一样挺着大肚子,怀里抱着两三个棒槌。玉米杆撑开了天线状的脑瓜,似乎向天地传递着什么信息,又似乎捕捉着什么战机。玉米齐唰刷地站着,乡村不再空旷廖廓。辣椒贪婪地吸吮着秋阳的乳汁,将自己拷贝成了箭簇。谷子像狼尾巴一样张扬着自己。红萝卜在地下膨胀勃兴,试图留下自己的根。

“失我焉耆山,使我妇女无颜色”。没有红辣椒,会使我臊子面无颜色。



辣椒是臊子面的脸面。陕西几大怪中,就有“鸡鱼不吃树下埋,有了辣子不吃菜。”岐山人最爱吃的是当地的线辣子,细而长,像跳跃的火舌。将干透的红辣椒放在锅里用文火烤得又干又脆,趁热碾成粉末,再用滚沸的菜油泼入,辣椒油光闪亮,辣的人大汗淋漓。有了辣味的臊子面,北方大汉吃了后才能吃铜咬铁铮铮如钢,也才能吼出地动山摇的秦腔,也才能“人驾车辕牛在外,敲锣能把房震坏。”

崖畔沟边全是燃烧的野菊花。黄的,像金钱豹身上的斑。白的,如雪豹身上的点。杨树将金币一样的叶片撒得叮当作响,娃娃们用扫帚棍串树叶,手里像提着一条条大花蛇。麦苗拱出了地皮,细细的像一根针。针尖上挑着露珠。这个时候最活跃的是狗,公狗与母狗在柿子树下恋儿子,羞得村妇脸红得像柿子。这正是农家淋醋的日子。

淋醋的日子神秘兮兮。各家都要把醋婆神敬起来。家家户户都提心吊胆,冷不丁的闯进个生人,就像来了个“扑神鬼”,全家人铁青着脸没人搭讪。小麦、高粱、谷子被磨成料,全家三分之一的收成被拌了醋。稍有闪失就会大错铸成。粮食被白白浪费掉,全家人一年没吃的醋,只好东家借一碗,西家讨半勺,女人脸上没了光。

屋子的地上放着大笸篮,笸篮上捂着被子,被子上是枣刺和犁铧,警示着谁也动不得。一番发酵,料被装进几个大瓦缸,瓦缸下面的眼孔里就日夜叮叮咚咚,若秋天的淋雨滴滴嗒嗒,你这才明白了“淋醋”这个词颇有诗意,而制醋做醋就显得有些粗制滥造和漫不经心了。

这几年,岐山醋酸得闻名天下。岐山人便去大城市办醋厂。一样的粮食一样的手艺,淋出的醋却变了味。请来专家诊断,原来,大城市空气中醋酸菌太少,而岐山空气中醋酸菌弥漫。还有,岐山的水好。另外,老婆拌醋,大汗淋漓,这汗水也是一种活离子,更是一种引子。http://www.tianyuancu.com/



岐山人给人送礼,除了糁子、挂面,就是醋,有人笑话说皮薄。可是岐山人实诚,认为把最好的东西送给了你。“外面人啥东西都能花钱买下,就是买不下咱这醋!”是的,山西的醋酸是酸却有些尖酸,镇江的醋酸是酸却有些苦酸,而唯独岐山醋,味若石榴,香若醇醪。有人试图用调啤酒的办法酿制岐山醋,咋都制不出来。酿酒容易淋醋难!岐山醋早该注册中国名牌产品了!醋成全了岐山臊子面。而醋,既是岐山妇女品行和手艺的绝唱,又是岐山日月精华的积淀。只有岐山女人,才能淋出这么好的醋。也只有岐山这块圣土才能飘逸这么多的醋酸菌,但岐山女人决不是醋坛子,她们勤劳善良,知书达理,温柔贤慧,最爱丈夫也最体贴丈夫。她们骨子里流淌的是贵族血脉。因为她们的先祖是周朝的达官贵人。三千年前,“凤鸣岐山”,三千年后,岐地妇女个个都是金凤凰。娶个岐山姑娘做媳妇吧!http://www.tianyuanc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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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几十只猫伏在土墙上流涎水。猫的尾巴翘得像秤杆。猫分明闻到了香味。全村人也闻到了香味。不用说,谁家在烂臊子。麦草火伸长舌头舔着黑老锅,锅里的肉丁在“泡泡”,锅底下的火在“泡泡”。

岐山人加工臊子不说“炒”,不说“烧”,叫做“烂”。因为用的是文火。文火讲究的是耐性、把握的是火候,加工时间长储贮存时间也长。

猪肉买回来后,男人把刀磨得削铁如泥,女人开始切肉丁。肉丁要切成“棋子豆”。女人手中的刀像铡草机,既飞快又有节奏。

青油沸滚起来,先将一碗醋倒进热锅里,醋末子在空气中打转,再将白生生的肉丁倒进去,滋喽一声满锅响,生姜、八角、桂皮四个指斗一捏……在文火的逼供下猪肉先是散发着腥味,后便溢出了香味。辣面撒进锅里,臊子便被镀上了一层红晕。

臊子舀进盒里,凝固成了酡红色的脂膏。夏天花不掉,冬天不结冰。放进汤里,香气诱人,拌碗干面。满口生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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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我们那里每个村庄上,调汤最好的,要数上了年纪的老太婆了。她们的两只小脚像一对乌鸦在锅台边盘旋。她们捏一把盐、倒一碗醋、添几瓢水,全是那么信手拈来。然而,你可千万不敢小瞧她们这副大不咧咧的神态。原来她们手上的功夫却深沉的了不得!城里的女人尝了她们调的汤后,要拜她们为师。当问道八碗水要放多少醋、多少盐时,她们总是说,这是说不清的。城里女人说:莫保守。小脚老太说:有啥保守的,没啥秘方。城里女人跟着小脚老太学了几天,但怎么也学不会。老太说:我一进门就看婆婆怎么调汤,直看到40多岁,才看会了。婆婆是跟着婆婆看的,这没有什么书本,全凭悟性!做臊子面还要看书,这就丢人死了!是的,这功夫是学不来的。一锅汤,多放几颗盐就太咸;多滴两滴醋就太酸。增之一份太重、减之一份太淡,这便是功夫了!所以,外地人学做臊子面只知道多放醋,多放辣子,这实际是糟蹋了臊子面。他们不知道这里面有辩证法。如果让这些村妇讲“辩证施治”,搞“配套工程”,她们也堪称是人才哩。

岐山臊子面的做法,可以写一部百科全书,也可以用“薄筋光酸辣香煎稀汪”九个字来概括。但这方面的研究专家永远成不了做臊子面的高手。在一个村子,大凡臊子面做得好的,都是在生活中历尽大苦大难、尝尽酸甜苦辣的人。她们或早年丧夫、或晚年丧子、或儿女不孝。她们将生活中的不幸洒在了这锅汤中,所以汤中的酸味、辣味就格外鲜活。

臊子面被医学专家分析为治病的好汤药,可开胃、可益气、可祛风湿、可治感冒。这些作用或许兼而有之。然而,农民只是觉得好吃才做它。如果是为了医病,还是吃汤药的好。传说慈禧太后被八国联军逼到西京后,品尝了岐山县城照壁背后面馆的臊子面,赞赏岐山臊子面开胃顺气,活血生精,并赐“龙凤旗”’一面。说来也怪,慈禧只有在兵荒马乱中才能品出岐山臊子面的味道,她把臊子面的做法带回北京,然而还是顺不了她的气,不久,它就一命呜呼了,这绝对不能怪她老佛爷的臊子面没吃好。

岐山农村,臊子面往往成了家业兴旺的标志。男人要有尊严、婆娘要有名声,全在这一碗面上。精明能干的男人若娶了一个不会做臊子面的女人,便在人面前抬不起头,男人会认为断了自己人缘,女人就像不会生娃一样被人瞧不起。臊子面是家与家不较量的较量、户与户不攀比的攀比。村上来了干部,总被安排到臊子面做得好的人家。干部连一根“麻糖”(麻花)也不拿,这家人却高兴的不得了!男人压面、女人调汤、小孩端饭,全家老少都上阵来了。下派干部吃了二、三十碗,从炕头站到了院子还是不放碗。宽面、细面、韭叶面都吃过了,吃的大汗淋漓,这家人还是让你吃,最后还要回敬一碗干面。岐山人给女儿找对象,就看这小伙能吃多少碗臊子面。倘若能吃几十碗,老丈人会说:“能吃就能干!”这门亲事就这么敲定了。

(六)

西北风喊疼了嗓子,喊得几乎成了哑巴时,苍茫的天空被震裂出无数缝隙,雪就纷纷扬扬地飘了下来。大地像穿着白色婚纱的新娘,公路系上白腰带,房顶带上白帽子,麦田盖上白被子。一切显得那么寂然,一切又显得那么沉静。这个时候,村上总要死几个老人。人死在五黄六月,别人会骂骂咧咧。人死在雨天,别人会说感动得老天也流泪呢。人死在雪天,别人会说天地都在披麻戴孝呢!这几个老人死得正是时候。让庄稼人看来是感天动地。

唢呐奏出撕心裂肺般的悲壮。一声哭腔,更让天地为之动容,草木为之变色。“娘,日子才过好了,你咋走了!”“你死了,谁管你娃呢!”亲戚们从村口扯着哭腔直哭到院子。哭丧还是说唱,真是难以分开。一边哭,一边说。把死者一生的好处竹筒倒豆子般抖了出来。越是年长,哭的水平越老道,越能与听者产生共鸣。在哭声中,村上人说,要吃“六爷的臊子面了!”

庄稼人死了,不兴开追悼会,花圈也摆得少,烧纸的人却蜂拥而来。毛主席说:“村上的人死了,要开个追悼会”,这一指示在关中农村却一直没有得到落实。“开啥呢,又没干下惊天动地的大事!天天面朝黄土背朝天,干了些啥谁不知道。”农民认为开追悼会是显摆呢,只有村干部以上的人死了才开追悼会。庄稼人穷惯了,没钱花,认为花圈太奢侈也不实惠,纸钱在阴间还可置家当。

纸钱在灵堂前像黑蝴蝶一样飞舞;雪花在院中像白蝴蝶一样扇动。

两口大锅在门口冒着热气。一口锅内落下了太阳,一口锅内落下了月亮。一口锅煮着面条,一口锅滚沸着汤。面条薄如蝉翼,细如丝线,滚水下锅莲花般翻转。汤锅像落下了一抹红霞。面条捞入碗中浇上汤,正如元代诗人张翁所描绘的那样“腊彝开红玉,汤饼煮银丝”。汤是不用倒的。汤倒在一个锅里,轮番浇面。先吃臊子面的一定是外面干事的和村干部。接着按辈分大小往下排。

其实,岐山臊子面渊于周人的尸祭制度。人死了,不能复生。活着的人为了纪念死去的人,只好找个长相酷似的人“扮尸”,让扮尸者吃顿好饭也算尽了一回孝。尸祭之前要准备天下最好的食品。《礼记》云:“水草之菹,陆产之醢,小物备矣;昆虫之异,草木之实,阴阳之物备矣。凡天之所生,地之所长,苟可荐者,莫不咸在,示尽物也。”美食盛上来后,由扮尸者先吃,再由君卿享用,百官百姓轮着享用,并要一级一级留下剩饭,称为“福巴子。”正因为要供奉“天之所生、地之所长”,岐地所有物产,大到小麦、油菜、猪肉,小到植物的根茎叶花藻之五端,红黄绿黑白之五色(取之于红萝卜之红、金针菜之黄、蒜苗子之绿、黑木耳之黑、鲜豆腐之白)都要融入于这碗面中。以此来表示孝心,培育孝道。岐山是《周礼》的发源地,由于地域闭塞,传统保守,才保留了西周时期的这一吃食活化石。岐山臊子面历经了一次次革新和演变,才步入了“中华面食之王”的宝座。最早,人们将面粉放在烧红的石头上加工成饼子,不知是那个人用菜汤泡馍,才引发了灵感;面越擀越薄,汤越调越香。在西周时代,只有我们岐山京当那些地方的臊子面做得最好。京当的王家村就是当时的宫廷御膳房。至今,这里打不出井,一打井就塌。对纣王腐败恨之入骨的贤人达士纷纷弃暗投明来到西岐,一碗臊子面拂走了他们千里风尘,驱走了他们心头寒意。他们看到这里是一个风清弊绝,海晏河清的新天地。http://www.tianyuancu.com/

(七)

红红的对联。红红的窗花。红红的鞭炮。红红的灯笼。年来到了。

儿子回来了,大多是写材料当秘书的。

女儿回来了,大多是教书的和工程师。

儿子在京城学会了说普通话。敲门时不住地喊:“母亲、母亲……”母亲听不懂京腔,以为是狗用爪子刨门板。开门一看,才惊喜万分:“我娃回来了咧,出去了几天就不会叫娘了。”儿子说:“娘,我想死你了。”娘说:“你怕是想臊子面了。”一会儿,热气腾腾的臊子面就端上了炕桌。炕热气腾腾,臊子面热气腾腾,儿子头上的汗水也是热气腾腾。

岐山人文化水平高,家里再穷也要供娃念书。家长们认为,娃把书念成了,长大了凭真本事吃饭。岂料,本事越大,干吃苦差事的人就挤了堆堆。搞艺术的人多,写材料当记者的人多,秃头的人也多。画家有徐义生、罗冠生、李云集;书法家有冯秉祥、江海沧;作家有唐栋、红柯、冯积岐、李凤杰、徐岳;记者有蔡晖、孙晓斌、牟柏苍;唱戏的有丁良生、张兰秦。在宝鸡、西安写材料的、搞创作的大都是岐山人。就像绍兴出师爷一样,岐山尽出秀才。

臊字面在过年时候吃起来最香。越是冷、汤越煎和。文化人唏溜着臊子面。一年的委屈向父母一抖,全没了,心中的疙瘩也消失了。

儿女没说多少叮咛话,走时,娘眼睛红红的,爹没精打彩。行李包中悄悄塞上两包挂面一桶醋、一罐罐臊子。

(八)

臊子面是天地人的绝妙结合。

臊子面是西周文明的浓缩与折射。西周文明埋在地下的是青铜器,留在地上的是臊子面。岐山人过事,都要吃顿臊子面。过年要吃团圆面,老人过寿、小孩满月要吃长寿面,邻里或兄弟间起了摩擦要吃和气面,埋人要吃孝子面,娶媳妇要吃嫂子面,面有挂面、铡面、机器面;有细面、宽面、菠菜面。渭南的乒乒面、三原的刀削面、凤翔的香股面都不敢与岐山臊子面叫板。在大西北,处处都可瞅到岐山臊子面的招牌,处处都可以闻到臊子面的芳香。且不论这些臊子面味道是否正宗,做法是否地道,单就解决了这么多人的就业问题,单就凭一块牌子使岐山声名远播,我们都可以原谅他们的“假冒伪劣”了!

据说,解放初期毛泽东到西安,刘少奇、朱德到宝鸡视察,都尝过岐山臊子面。吃过后留下了什么话,都无从考究了。只有开臊子面馆的人说,毛主席说咱的臊子面嘹扎咧、美的太!毛主席那次来西安,留下最有名的话是,陕西的猫也不吃鱼。意即陕西人最爱吃粘面。毛主席是湖南人,喜食辣椒而不喜食面条,想来这臊子面中的辣椒可能让他感兴趣,或许他尝到陕西的辣子不比湖南的辣椒逊色,说了几句客气话罢了。湖南大学教授何光岳经过考证,认为毛泽东的祖先就生活在岐山周原。韶山毛公祠中的《毛氏族谱》二修卷首《源流记》载“吾姓系出周姬文王子毛伯郑之后,世卫周卿,因国为氏”。中国毛氏诞生于西周初年,周文王第六子郑,分封于古毛国(今岐山扶风一带),史称毛伯郑。岐山青化镇有个毛家庄村,让人不解的是全村却没有一户姓毛的人家。看来,毛泽东的祖先的确是吃过岐山臊子面的。只不过后人辗转云南、江西、湖南,爱吃辣子还是未变,倒是没了岐山醋,再也吃不到酸辣香的原汁原味了。

岐山臊子面的香味酿出了中华周秦文明之光。岐山诞生了西周政治家周文王、周武王、周公姬旦、唐代天文学家李淳凤……。连“撒豆成兵、呼风唤雨”的诸葛亮,实在也禁不住岐山臊子面的诱惑,用“木牛流马”驮载粮食,千里迢迢,七出祁山。可惜诸葛亮没有口福,只是隔河闻到了魏军帐中臊子面的酸辣香气,夙愿未了,归天时非要选择岐山五丈原,就让他老人家的“八卦阵”与岐山臊子面隔河相望吧!

臊子面是岐山的金名片。臊子面是中华吃食一绝。近闻岐山县委书记孟军在新华网上卖臊子面,并面授臊子面秘诀,全世界一下子都闻到了岐山臊子面的香味。台湾师范大学教授赵宁在《留美记》一书中赞扬岐山臊子面“精彩无比”,并“奉劝读者诸君,没有尝过的,赶紧拜访陕西乡党,讨来吃吃,天下美味不过如此。”臊子面的香味自远古飘来,将飘向全球角角落落…

我最喜欢吃家乡的岐山臊子面了,最近在西安呆了几年,虽然这里有许多岐山臊子面饭馆与餐厅,都是我还没有吃过一家很是正宗的岐山臊子面。我有时候回家了先让我母亲给我做臊子面吃,每当吃着母亲做的臊子面,我就忘了在其他地方吃的一些饭,母亲做的臊子面我一次能吃七八小碗,很香的味道。现在毕业了忙于工作,今年也是从五一那次晚上深夜回家看望父母,第二天早晨又匆匆赶回西安工作,最近很久没有回家了,也好久没有吃家乡的臊子面和其它许多小吃了,很想在回家看望父母,吃下母亲做的饭及再去岐山天乐小吃城美美的吃那些我们家乡的风味小吃。朋友们,我想想我今年春节一定回家,很快就可以吃到那些小吃和母亲做的岐山臊子面,心里很有一种油然心底的温暖,现在说着写着,我的涎水都快要留出来了,看来自己是真的想家了,想吃家乡的岐山臊子面了,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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