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汉中天坑》摄制组西乡骆家坝天坑拍摄日记(连载2)

汉中市旅游2019-02-16 08:50:34


纪录片《汉中天坑》摄制组西乡骆家坝天坑拍摄日记(连载1)

陪央视《汉中天坑》纪录片摄制组考察骆家坝天坑日记


6月1日 星期四 晴

 今天清晨六点多就起床了。洗脸、刷牙之后,我在楼顶晒台眺望山景,只觉得山色逼人,令人忘俗。同宿舍的老陈起床后就出门了,等我下楼时还没有回来。我刚一下楼,就见老陈回来了,说是去河边转了一下,想买点东西,但街上的店门全都关闭着。



不久,大家都起床了,于是吃早餐。店主夫妇很能干,给我们炒了个酸辣土豆丝,凉拌黄瓜片;主食除了大米粥,还有馒头、花卷、粽子、煮鸡蛋。大家吃了都说好。吃完后,我和老陈把剩余的馒头、粽子和鸡蛋都装在塑料袋里带上,预备上山后吃。


有人在准备长筒雨靴,说山里旱蚂蟥多,需要保护双脚,而且下雨了也不怕。聂主席表示赞同,说我们此去就要经过著名的“蚂蟥沟”,听其名就可知道那儿的蚂蟥有多厉害了,所以带上雨靴是必要的;此外,每人还得带上雨衣,以防下雨。


我和老陈等几个人穿着借来的迷彩服,脚穿迷彩胶鞋,头戴迷彩军帽,像极了准备野外拉练的兵哥哥。听了聂主席关于“蚂蟥沟”的介绍后,我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穿着厚袜子和胶鞋的脚,又将绑腿紧了紧,觉得应该能够抵挡几只饥饿的旱蚂蟥的袭击。


准备就绪,大家就乘车前往镇政府院内,等候主管后勤服务的镇人大聂主席等镇上领导们。原来,他们从昨天下午到现在,一直在采办此次天坑探险行动的食用物品。我们把东西搬上三轮车后,就坐上皮卡车出发了。


过回龙桥,经三圣宫,我们在细辛村委会门前接了几个背工后,继续向深山挺进。


车子沿着山麓,绕了一圈又一圈,似乎永无尽头。路况十分恶劣。车子忽左忽右地行驶着,像喝醉了一样;坐在车上的我们,更像一群醉汉,东摇西晃,头晕目眩。但由于路面较宽,还不觉得多么恐慌。


正在考虑是否下车行走时,车子突然停下了。原来,我们已抵达此行第一站——庙垭子。紧靠路边的一户人家,原来是司机罗天怀的家。这是一个分岔路口。虽然不宽,但车技高超的司机们三下五初二就把皮卡车掉过头来,下山而去。罗天怀也将自己的皮卡车掉转头来,停放在路边,然后从家里院内开出来一辆三轮车,说是送我们去方家垭——我们车行的终点处。

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东西转移到老罗的三轮车上后,我们又上去了七个人;前面两辆三轮车的装载内容及负重也和我们的车子一样。

从罗家门前经过的一段路,较为平坦,路况较好。坐在三轮车上的我们,感觉颇为轻松愉快。但是,好景不长。不久,我们就感到车子颠簸起来,而且越来越厉害,摇晃得坐在车上的我们好像坐在恶浪中的小船上一般,身不由己,心惊胆战。原来,我们正行驶在左边是山壁,右边是悬崖的山路上。不仅路面狭窄,而且路况极差:两道深深的辙印就像两道铁箍紧紧勒住了地面,也勒住了滚动的车轮,而且右边的辙印紧傍着悬崖边,稍不留神就可能会滚下深不可测的悬崖。难怪这段路只能行驶小巧灵活的三轮车,无法行驶较为宽大的皮卡车。


路况更差了,车子颠簸得越来越厉害。山路只有一米多宽,一边是山壁,一边是悬崖。三轮车蹦蹦跳跳地行驶着,本来已经够吓人了,还要时不时猛然一拐,似乎要冲下右边的万丈深渊,吓得人冷汗直流,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我们几次都吓得要求下车步行,但司机不仅不停车,还不时向后张望,笑呵呵地安慰我们:“都坐好了,不要怕!”


怎么会不怕呢?眼看着请来的十几个背工在路上说说笑笑地走着,好不轻松自在,好不逍遥快乐,实在令人羡慕啊!当车子再次猛然滑向危险的悬崖边而被司机眼疾手快地刹住车并倒退后,我再次要求下车步行,却不但依然遭到同车人的反对,而且再次得到司机的微笑安慰:“没啥!不要怕!”

如是再三,我不再请求下车了:反正下不了车,不如听天由命吧!如果我“万一”了,说不定还能评个“烈士”当当呢。


正在晕头晕脑地胡思乱想着,车子忽然停下不走了。原来已到了车行的终点——方家垭。必须下车了,因为从这里就要负重下山,然后绕山而行,去往深山更深处的“天坑”。

站在方家垭口四处张望,只见群山耸峙,连绵起伏,好像一片青山的海洋,汹涌澎湃。忽然想起林则徐的两句名诗:“海到无边天作岸,山登极顶我为峰。”那么,站在这垭口的我,是不是一座小小的山峰呢?


忽然想到一个问题:令人谈虎色变的“蚂蟥沟”在哪里呢?原来,乘车颠簸前进的我们,在提心吊胆中,不知不觉就经过了蚂蟥沟。那些埋伏在草丛中的旱蚂蟥们,尚未从饥饿的噩梦中惊醒过来,我们的车声已经飘然而过了。

在方家垭下车后,我们人人都成了“背工”,负重从二、三十斤到五、六十斤不等。我见车上还剩了好多矿泉水等东西没人要,就塞进自己的包里,直到包里实在装不下了为止。我试着提了提:嗯,还提得动!既然能提起来,就一定背得起!我这样想着,见车上还有两只苹果、两只梨,就又塞进包里带着。包里装满了这些吃喝的东西,到了宿营地就成了“抢手货”,但在路上却把我害惨了:才走了不远,我就感到肩背上的压力越来越大,背包越来越沉重。汗水从背上包就一直流,衣服都汗湿了,头上、脸上的汗水也一直没干过。


绕来绕去的下了土烧台,就见一条水流干涸、怪石嶙峋的小河沟,横在面前。我们脚下的羊肠小路毫不犹豫地跨过干河沟,绕到对面山腰,继续蜿蜒前进了。有人告诉我:这就是桥沟湾。前不久有个来此考察的摄影爱好者还在此地休息了一晚上,拍到了一只岩羊呢!


过了桥沟湾,就到了凉水井。可是,我们一路行来,既没有看见人家,也没有看见水井,更没有看见田地庄稼,只看见巍峨的山岭紧抱着一小片狭长的山间谷地;谷地里荒草丛生,杂树茂盛,呈现出一派野性之美。


我们穿越谷地,渐行渐高,猛抬头看见一座房屋,破破烂烂的,竟然是一家住户,不仅住的有人,还有小羊、狗,狗和羊见了人不但不害怕,反而亲热地围着人转看,似乎很好奇,又似乎在讨吃的。我们没有吃的给它们。小羊们都无趣地散去了,狗仍然围着人转,狗眼盯着人的一举一动。看来,这只胖乎乎的大白狗不仅通人性,而且简直要成精了。


在这户人家的对面有一排土木结构的老房子,分隔成三个空间单元。有人告诉我:这就是当年细辛坝村小学,极盛时有几十个学生在此上学呢,可是现在多么破败,简直快要成为废墟了。目睹这废弃的老校舍,想象着当年书声琅琅、人歌人笑的盛况,心里顿生沧桑之感。

在校舍的右边,也有一处房屋,也同样废弃了,也同样经受着风雨的侵蚀、岁月的沧桑。一条小路,从这两处弃屋之间默默穿过,告别老人驻守的老屋,继续向山上绕去。两边一人来深的荒草告诉我们:这儿的土地多么肥沃!看来,这儿本是曾经的耕地,种植过土豆、红薯、玉米、油菜等农作物,给它们的主人创造过山村幸福、富足的生活,可是现在,这儿早已人去屋空,田园荒芜了。


小路带领我们登上一个高台,猛抬头又看见一户人家:依然是一座破败的老屋,依然在门前站着一位衣着寒素、面容苍老的老人。老人见了我们,不说话,只是默默地微笑着,似乎见了亲人一般。我们也向老人笑笑,挥挥手,毫不停留地走了。我感到背上的包十分沉重,想停下来歇口气,和孤独的老人说说话,但见大家都没有歇息的意思,也只好咬咬牙,拭拭汗,继续奋勇前进。


脚下的路越来越陡滑,头上的绿荫越来越浓黑:原来又上山了。这里的山更高,林更密,路更陡。有人说:我们已经进入“巴山竹海”了。


“这儿没有野兽出没吗?”



“当然有啦。——你瞧这脚印,可不就是野猪留下的吗?不过你别怕,即使有野猪,也早已被我们这儿多人吓跑了!野兽灵得很哩,一嗅到人的气味就远远地躲起来了,咋会让你看见呢?”


此时,我们已穿过了一片竹林,在更高处的一片竹林中坐地休息。有带水的便开始喝水,没水的就用衣襟不停地拭汗。山高,林密,路险——这就是从曾经的细辛坝村小学一路行来的感受。不过,原本被山风吹干的衣服,不知不觉又汗湿了,贴在身上湿漉漉、粘乎乎的,难受极了,但又不能赤背,怕招惹蚊虫叮咬,更怕被旁逸斜出的竹枝划伤。

一路喘息,一路流汗,在密林中一步一步向上艰难攀登。要不是一只手拄着竹棍,一只手揪住竹枝,沿着六、七十度的陡坡上行的负重者,是很难抗拒一屁股坐在湿漉漉的落满竹叶的地上、放下背包休息的“致命诱惑”的。可是,望着渐行渐远、愈上愈小的背影,听着林中不时传来的诡谲的鸟声,生怕落单的我,只能咬紧牙关,手脚并用地奋力攀爬。


此时,人的灵魂仿佛已经脱离了肉体的束缚,独自逍遥于深山林海中的幽美宁静去了,而把负重流汗的肉体遗留在这又陡又滑的山路上,机械地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着。忽然一声鸟啼,仿佛扔过来一颗声音的石子,一下子击中了逍遥于林海虚空的灵魂,迫使它逃也似地返回了机械运动的肉体中,立刻感受到了负重爬山的痛苦。

终于登上了一处较为平坦之地,于是不管三七二十一,一屁股坐下来,大声喘气,大口喝水,浑身流汗。痛快!


回望来路,除了云雾笼罩的山谷、海浪汹涌般的崇山峻岭,以及扑面而来的青绿山水画般浓郁的绿意,什么也看不见。


我不知道,我其实已身处刚才在原细辛坝村小学处有人指点的垭口——韩坡垭了。原来,不知不觉间,我已经从海拔一千来米处攀升到海拔一千六百多米处的高山上来了。可是,透过林隙,我分明看见更巍峨更壮美的山峰,耸立在缥缈的天边。我们站立的这座山,看来只能算是万千奇峰中的小弟弟,一点都不出类拔萃。

沿着山脊向左前进,再往下走,忽然看见一株伐倒在地的大树,露出一片白花花的天空。有人说:宿营地到了。哦,终于可以歇肩休息了!真妙!


一坐下来,我立刻感到浑身的疼痛像惊梦的潮水似的刹那间涌遍全身的每一条毛细血管、每一个细胞角落。我想站起来喝口水,走动走动,却试了几次都没能动得了,只好颓然坐在湿湿的落满竹叶的地上,瘫软如泥。


有人却重新背着背包,再次上路了。原来,他们这是要去天坑处宿营,准备休息一夜后,第二天一大早就下到天坑去探险、拍摄。所有需要的食物用品都需要背工送去,所以,在这个不顾疲劳、英勇无畏的探险队伍里,除了摄影记者、“穿山甲”探险队,还有上十个背工,以及一名骆家坝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我实在走不动了,就一直坐在旁边休息,默默观察着人们的行动及周围的动静。


休息了大约半个小时,我才缓过劲来。喝了点水,我就和老陈等下到河谷里,用大铝锅去打水。有人在收集枯树枝,准备打火做饭——下面条。原来,镇人大聂主席提前准备了一桶牛肉炸酱,正好用来浇面条吃。


牛肉炸酱面味道很好,每个人都吃了两、三碗。背工们和我们同吃。大家过着“原始共产主义”的生活:有活同干,有饭同吃。虽然累,但大家都感受到了一个大家庭的温暖。此次野外露营,就是中国人团结合群天性的自然流露和体现。


饭后,天色已晚。我们烧起一堆篝火,围坐在旁边烤火、说笑。八个背工们在右边不远处也搭起了临时帐篷、烧起了两堆篝火,准备露宿过夜。在我们两处帐篷之间,隔着那株倒在地上的大树——原来是一株白皮松树,看来至少有三百年以上的树龄了。不知被谁砍倒了,却运不走,只好抛弃在这荒山野岭,在风雨中慢慢腐烂。唉,这株两人合抱的大白皮松树,在这满山尽是竹子和杂木的山上,应该算是珍稀的古树名木了,然而无人赏识,竟落到被无知山民粗暴砍伐、当作烧柴的下场!真是可悲啊!


在篝火旁坐到夜里十点多,我实在太乏了,才进帐篷,钻进睡袋里睡觉。这帐篷是“穿山甲”探险公司提供并搭建的,睡袋也是他们提供的。对此,我们很感激。


尽管穿着衣服,裹着睡袋,我仍然在半夜里冻醒了。听见帐篷外面的山风“呼呼”地吹着,伴有沙沙沙的声音,好像下雨了。老陈起来察看,发现是风把树上的露水吹落下来,所以听起来好像下雨的声音。我翻了个身,裹进睡袋,又沉沉睡熟了。唉,白天四、五个小时的山路负重急行军,可把我累坏了。即使在睡梦里,我都感到疼痛如潮水一般,在全身无处不在地汹涌着,汹涌着……直到意识如沉入海底的石头,再也无迹可寻了,方才掐断了连绵不断的痛感,坠入无梦的虚无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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