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风雪二锅盔

阿泰说影2019-12-01 12:47:56

        与影友聊起了冬季穿越,聊起冒险。忽然想起 十七年前那次冬季徒手登上二锅盔,写出来不是显摆,而是想告诫年轻朋友们,在没有安全防护下,不要所谓的挑战自我,那纯属于“作死”。

       疲惫的身体,脆弱的心情,没有抵得住即将散去的冷风。那年冬天的硬汉也不知被岁月裹到哪里去了。。。

      2000年的1月,那是多年未有的冷冬,从牡丹江回哈尔滨的列车在亚布力站停车前,我突然想起自己有张片子在风车山庄的冰雪摄影展上展出。临时起意下车去风车山庄看看影展,之后再乘车回哈尔滨。现在回想起来,没有计划的旅行,真是太盲目了。而且,很多随意的决定带来的却是极大的风险。

      

       到了亚布力已经是下午。在风车山庄的影展上,我的两幅作品果真展出在那里。看了影展想要离开风车山庄的时候已经是天黑了,没有车下山了。这可是没有想到的事,山庄怎么会没有车下去了呢?问了一圈也没有找到车,没有办法就住一夜吧。我忽然想起身上没有多少现金了,没有计划的停留真是不好啊,我只有太平洋卡这里还不能刷,而那时还没有“银联”呢!没有找来找去身上只有65元钱了。。。

      找到了最便宜的一个训练基地招待所40元,晚餐也不饿就免了吧,可夜里的寒冷让我无法入睡。第二天的一早又用10元吃了早餐。退了房,想到山边走走,再搭班车回亚布力车站,由于工作的关系,搭火车我可是不用花钱的啊。那些年每次出差我都会背着一轻便一点的相机和台湾产一个品牌三脚架,走到好景地就拍上几张,在山脚下我顶着风按了几张,三脚架在寒风中有点飘。

        奇怪的是,我去的这天,怎么没有多少游客呢,索道也没有开啊?问了一个管理员,他说这几天北风6级,索道停了。才发现头上的吊篮在风中剧烈摆动着发出一种金属样的怪声。顺着山路上行,越走耳边的风声越大,抱着相机和三脚架上山有点吃力了。快到半山腰的时候,想再拍上几张就回,掏出相机一看,相机的液晶屏灰黑色,相机冻得失灵了。。。我那是电子快门的佳能EOS50相机,没有电不行的。

        相机再塞怀里。回吧,回吧,要下山了,再望望山顶。雪道沿山而上好象并不太高的心想,刚10点钟,时好不容易到半山腰了,再努力一下,到山顶上看看吧。回想起来这个任务是太难完成了。。。 

        山高风大,快到一个索道看守房时,寒风已经让我不能直身了。风吹来夹带的都是粗砂粒大的冰凌子,打在脸上真疼。硬风吹过来时马上蹲下来。相机揣在怀里,冰硬的三脚架当做手杖,也真可用。

        进到看守房时,那个看房的小伙子看着我发愣。他问我是怎么上来的?我说爬上来的,他有些不信,说三天也没有开索道了,没有人上来过。这是中午了,真的饿死了。我问他有吃的吗?小伙子真是够意思,给我找来一个馒头和一点辣椒油一杯热水。那时真是美味啊。我休息了一会才发现双层皮的棉鞋已经冻硬了,羽绒服后背已经湿了一大片。小伙子说,还要上山啊?下去吧,太冷了。

       吃了一点东西,还闷了一口白酒,我感觉还可以啊。就坚持要继续上到山头。看索道的哥们没着了,说那你就上吧!实现不行,下来时就到屋里暖暖。

       说走就走。

      下午的风掺合着冰凌子越来越大了。快到顶了,就快到顶了!我一直这样鼓励着自己。可是,心急之下,选择了错了方向。滑雪的朋友都明白,在雪道与野雪之间是有一块适合攀援的路线。但我一脚一滑的,总是踩不住。干脆,向雪道野雪里行进吧,雪软好踩。这绝对是错的决定。没有爬多远,感觉轰的一下,我就陷下去了。雪到胳肢窝这么深!怎么办?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个三脚架啊,三节全拉出来,拉到最长!增加压雪的面积了。终于,我从雪窟窿中成功爬了出来!

        看下面这张照片。在距离山顶一个小房100米处,我爬不动了,  掏出相机,怀里暖了好久,终于还能用,也不想曝光构图啥的了,向上拍了一张。

      照片中的这条电缆,成了我的救命线。我把相机揣好,三脚架背上,拉着电缆向上攀登。可是,电缆太滑了!握不住,真的绝望了!好吧,摘掉已经湿透的手套,继续!向上,向上!飞夺沪定桥的精神!黄继光在哪里?董存瑞在哪里?那时那刻,所有的英雄人物都在脑子里闪现。算了吧,我不行了,回去吧,没有人会知道我在干什么的!我这不是疯了吧!多少个念头在怂恿着我放弃。就如一帮人在我脑子里开会争吵!

     

        挣扎着,可能在下午3点多,我终于攀上了顶峰。而多从山脚出发时,可能是9点多!上面这张照片可能是在半山腰拍的。四周都是风雪,站都站不住的!

       

         到了山头,已经会当临绝顶了,回吧!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怎么下啊!这可是滑雪道。时间已经不早了,天黑前下不到山脚肯定没有钱住店了!忽然看到山顶上,索道终点有一个白铁皮的警示牌,被冰凌抛成了纯光面,干什么用的?禁止吸烟?还是不准逗留?就这个了,小时候玩过铁锹当冰橇,我有这个就行!

         于是,上前折断指示牌的木柄,屁股坐上去试了下,不错,这个可以有。

          从雪道最陡处一点点挪到缓坡,把牌子垫屁股下,出发!

          当雪幕呼呼地吹在脸上时,我竟然有点飞的感觉!我的两只脚是踩在雪道上当方向舵的,但是速度太快了!迅速把我抛向了雪道外!还好,相机在怀里,三脚架还在。那一时刻,就如一个灯泡亮了一样,对了!三脚架!可以背在身后划在雪道上减速!

        美死了!朋友们你们能想象那个场景吗?一个战士,屁股下坐着铁牌子,一手抓住牌子木柄,另一只手压住背上的三脚架,从二锅盔山的雪道上呼啸而来!?

        终于,终于,我出溜到了山脚下雪道尽头!

        坐在雪地上,看看相机,还能用不?用上A档,果断冲自己来一张!居然快门响了一下!瞧,我的最珍贵的纪念照诞生了!

        起身收拾装备吧,相机在,三脚架在?不,三脚架已经剩下两脚架了!当减速机构时,崩飞了一条腿!不知道啊,这上哪找去?走吧!回家要紧!

        到了游客中心,天就黑了,马上找正在集合回哈尔滨的大客司机,商量搭我一程吧!那个司机很无耐地对我说,我的车是旅行社包了,我不能带人回去,你只能与导游商量。终于打动了美女导游,我身上只有十快钱,先给她,到哈尔滨找个银行ATM取了钱再给她余下的五十块钱车费。就这么说定了!

       我坐在大客车最后排,一路上,从鞋里的敲打着冰水,掏着裤腰里的雪,好不容易打扫好了,可怕的事,我才注意到我太饿了!都快十点了,我这一天才吃了一点早餐一个小馒头,完全透支了体力啊。这可坏了,越想越饿!

       前几排的南方客可能与导游有点小争议,在那里理论着。我的胃啊,就象有什么铁丝在里面打结,那么纠缠,饿啊!实在忍受不住了,我凑到导游面前,低三下四地问,姐,你有没有什么吃的给点,我饿得不行了。导游很闹心的样子,从包里扣出来四块口香糖,没错那是小方块的口香糖。好吧,我接过来,回到后排就嚼了一块,味道真好!可是,嚼着嚼着,肚子里更饿了。算了,进肚吧!怎么着也能顶饿吧!这四块口香糖就这么进了肚里。

        快半夜十一点了,哈尔滨终于到了!客车进城,奔向ATM,付了车钱,跑着就冲进了工大对面桥头有个烧烤店!那是怎么样的一种饥饿神情啊!老板!快来碗疙瘩汤,10个羊肉串!

        老板娘看到我着急的样子,从吧台转出来,看到我脱下棉服,露出了红色摄影马甲, 充满爱心与关怀地说:大兄弟,卖报纸到这么晚,你真敬业!有剩下的报纸给我看看吧!

         ---我的那颗,自以为的,坚强的,摄影创作之心,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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