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游子:扶风臊子面,寄托着一代人对老家和父母最直接的念想!

扶风圈子2018-05-15 14:19:59

扶风圈子、扶风时政、扶风文化、扶风乡愁。


来源 丨一只慢流(funnycatmao)


赵茂,笔名一只慢流,扶风建和人,85后,常住西安的文艺狗,朝八晚六的文案策划,写有温度的文字,走随心的旅行,过充实有乐的半辈子。

没有月饼的中秋,我闻到妈妈的臊子面

  

今天是中秋节,爸妈回家看老人了,因为下月的十一,爷爷的生日我还要回去,所以就打个电话问候一下,电话里,说他们有菜有饭,还一起喝了酒,我爷和我婆身体都好。


大家都在今晚吃月饼吧,我没有买,可我想写一点老家和美味的往事,来满足一下味蕾的思念。       


我肯定是一个对味道很敏感的人,从八九岁的时候,我妈就说我有个狗鼻子,别人给个吃的,不管是一碗饭,还是一牙西瓜,先凑上去闻一闻。我声明一句,虽然我有一点外协,可我不是那种只看食物颜值,而不管内在的人。再好看的饭菜,我吃之前必须先闻一闻,故事的起因是,是我跟一碗剩饭面条结了仇,它害得我上茅房把腿都蹲酸了,再次站起来的时候,我确定我好像是一根面条。       


不健康的食物,天然就散发出,不美气的味道,我早早就捕捉到了。        


而我自从学会了闻的技能,就化身成了一位灵敏的捕手,除了饭菜瓜果,所有买回来有保质期的食品,都没有能逃过我的鼻子,当时如果能知道世界上,还有食品质检员这样一种洋气的职业,我一定会在“我长大后的理想是……”这样一篇文章中,向语文老师和全班同学表明我的雄心壮志。        


在农村的土墙院里生活的时候,食物还是那么紧缺,不论是,城里的亲戚送过来的稀缺食材做成的饭菜,还是带包装的熊毅武方便面和太阳牌锅巴,都是绕过了所有人眼巴巴的期待,先进了我的嘴,然后才分到两个姐姐和大人们那里。      


即便是这样优越的待遇,我还是没有能够狠心放弃,去闻一闻,一切能入口食物的习惯,味道不对,就会一把推开。现在的我,承认那时的我没有一点眼色,害得其他不亲近的人,都在指责我妈太惯着我,才让我这么得了便宜还不听话。        


这大概也是,大人们平时都省着吃,给我留下了充足的食物,才让我实在不知道,饿肚子是什么感觉的缘故吧。        


我爱闻,我们家用土坯和木头灰瓦盖起来的厨房,烧出来的家常味道。一般来说,烟囱里的白烟和臊子面的香味,是不用我把鼻子凑近锅台边去闻的,反正去了,我婆只会说一句“我娃得是饿了,去耍去,婆一会叫我娃吃饭”。主厨身份的我妈,就半开玩笑半嫌弃的,把我推出去,“饿死鬼,这一会都等不了,十分钟后,叫你爷你爸吃饭”。

         

馋虫在肚子里都转了300个圈了,我一眼眼看着我婆墙面挂的大钟表,慢慢吞吞的,老碎走了,老二走,老二走了,老大才走的架势,如果不是挂的太高,我肯定会抱个凳子上墙,把它掰快一点。      


等待的煎熬中,臊子面的油酸味,肉臊子、黄花菜、鸡蛋饼的焖香,一波一波飘到房子的时候,口水已经收不住了,我保证,那时我的嗅觉已经半瘫痪。      


老家的臊子面一口香,碗里的面只有一筷头,讲究的是细、薄、光、煎、酸、汪,一口吃完,跟邻县岐山臊子面的最大不同是,不放辣子,面条更细,油亮亮、清汪汪的,配菜多多的,这种在过年过节时才做的面条,多少年了,最在勾引着外漂的年轻人神经,也是一代人对老家和父母最直接的念想。       


我妈,是一个鼻音比较重的人,有遗传因素也有鼻炎的缘故,还是学生的时候,我就不止一次被姨妈们在电话里,把我当成我妈。对于这种巧合,我是很排斥的,我起码是一个男孩子,虽然文静了些,可不至于有伪娘的潜质吧。   


她鼻子也灵,即便后来因为鼻炎受了影响,可这也并不影响,她是我们家族里面,做臊子面的高手。她很懂得面条烹煮的力道,也有分寸去掌握鸡蛋饼、葱花、炸豆腐条、黄花菜入汤的时机。     


其实她最擅长的是调料汤包的配比和肉臊子的炒制,这对臊子面来说简直就是秘方中的秘方。因为我舅家酿的醋,又让我妈的臊子面,有了其他人无法去炮制的手艺。我妈的干练利索,让她在其他饭菜面食的烹饪方面也是名声在外。      


她所收获的赞誉,让她总是在村里乡邻的红白喜事上,成为主人家请的大厨最得力的帮手,如果不是家里有拖油瓶的我们,我妈可能已经成立了自己的伙食班子,跑生意去了。 


舅家的醋,让老妈在成为一代巧妇的路上,走的顺顺当当。    


也不是说妈妈的婆婆家不能酿醋,只是怎么都酿不出那个味道,跟粮食和嗅觉,有很大的关系,妈妈的鼻炎让她闻醋的能力下降不少,反正我舅家又一个很会闻醋,又酿醋的人,就是我的舅妈。       


舅妈很有福相,胖胖的,笑起来眼睛眯成线,她把娘家的酿醋技术,当做陪嫁带到了我们舅家。也才有了,我们每年都能全年免费吃到她亲自酿的醋,她会在不忙的时候走5公里的乡间土路来,拖着汗流喘气的身体指导技术。       


我跟着小伙伴们,嘲笑过她的胖,可她憨厚的笑,却叫我心里发酸,每次去她家那次不是大壶小壶托着新酿的醋,和刚开园的新鲜苹果匆匆来去。       


“冒冒,你来了,你妈呢?”每次开门都是这一句。


 舅妈和妈妈虽然是姑嫂,却永远能互相理解,从没有其他的不相干的事情发生。       


我从深圳回来的第二年,还在正月里,会酿醋的舅妈走了,把这个技能也带走了,妈妈哭的很惨,以后我买到的醋,总是少了一种味道。       


这些年,我已经不太去闻食物了,我妈说“到底是长大了”。


现在她常常会把饭的味道调重了,做的臊子面,也没她的大女儿做的好吃,可我端起碗,却吃出了很难忘的味道。       


我变得越来越自私,能分给家人的时间越来越少,我妈会生气,“我不给你打电话,你就不给我打电话,你当我死了吗”。


我心里说“我记得你做出饭菜的味道,闻得到电话里关心的气味,有时我真的,是忘记了怎么表达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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