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屠首:念头关乎人头

直回微言2022-06-17 12:26:56

 

丁酉元月丙子日,适值雨水节气,春风送暖之候也。然鄂之江城,寒气凝塞。盖惨案遽出,惊悚至至,骇闻流布,众声哗然。余搜之网络,始悉概略。

事发武昌火车站侧之面肆,名“武汉名吃炸酱面”。是日午时,三男入内,其衣甚单,年过弱冠,蜀地口音。点“素宽粉”为食,其价为品类中之至廉,标四元一碗。食毕结单,店主姚某曰:“价涨矣,五元一碗。”两男无多言,唯胡某质之曰:“何以标四而收五?尔既标四,吾唯予四。”


姚无言其因,疾声厉色曰:吾言几则几,尔有以食则食,无以食则莫食,尔其走!遂起言争,怒,趋胡,掴之二掌,且踹之一脚。胡不敌,颈为其所扼,按于墙。胡之两伴好言劝之,未果。此二人恶言相詈二刻许,无有宁时。

尔后胡转身入厨,未几,操刀出,趋于姚,狂斫之,无歇片时,伤其股肱。姚旋走肆外,为物所绊,仆于地。胡逐之,按于车,复斫数刀,断其臂;继之以狂斫,断其项,掷其头于废桶。此刀乃姚旦起新发于硎也,孰料断其命邪!


当是时也,虽围观者众,而胡操刀,莫敢前者,唯报警耳。适逢警衣者过,闻报,尚徒手也,途拾铁棍以应之。胡不走,呆立一隅若木鸡。警者拘之,甚顺。曰:刀何在?示面肆,已置之肆内案头。曰:“汝杀人矣,知否?何故杀之?”胡漠然曰:彼扼我也。见之者云,其衣单薄褴褛,面黑体污,若离乡打工之流。


莅事者究之,姚乃鄂十堰市郧西县马安镇下河庙村人,年四十有二,离异,唯一儿相依,年十一矣。家有土房三间,唯余双亲,然年迈残病,不事稼穑,唯年养一豕,经济支出,唯赖姚经营敷衍。以月价千元赁肆售面于江城,逾一年矣。姚小学未竟,即外出务工,尝下矿井于晋豫,事砖瓦于江苏。尝从商,受骗损十万,因婚变尚负债二十万。为偿债含辛茹苦,寅旦即起,过亥乃归。其家属云:其人不近烟酒,温和无争。


胡乃四川达州宣汉县三墩乡龙虎村人,年二十有二。初二辍学,事洗理、修车、木工,均无所成。尝因琐事伤其父,以椅砸人,送检于精神病医院,为贰级精神残疾,遂领《残疾人证》。主事者云,事发之时,其智清否,关乎罪责有无轻重,有待鉴定。

复闻,此案缘于胡至姚面肆谋事,未允,或致口角,而酿惨剧。


微言君云:真相未了,本不当擅议也。若前者所述为实,则足以警世也。姚某胡某,均为草根,素昧平生,前世无冤,今世无仇,甫一相遇,即致怨杀。姚以出一言而丧其元,猝然尸街市,身首异处,弃高堂弱子于人世,遗深悲巨痛于亲友;胡以施暴戾而刑其身,不堪一言之辱,遽尔寒刃相斫,血溅五步,瞬间人性尽灭,沦为禽兽之列,堕于烈火地狱。何哉?一念使然也。一念向善,则善言善行;善言善行者,终致吉祥无忧也。一念向恶,则恶言恶行;恶言恶行者,鲜有不获恶报也。俗云: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若其心正,则身无邪行,口无恶言,焉能延祸及身?秉持正念者,虽令其处于受辱之境,亦能淡然处之,而无歹意恶行也。悲夫此两人,皆为恶念所攫,若陷烈焰,与之俱焚。哲人云:命运决乎一念。诚哉不我欺也。


然则,唯念念向善,方可致临事之一念亦善;平日杂念放逸,从未修身正意者,念为境牵,念随境转也。若遇顺境尚可,若逆境当前,则邪魔当道,正念善念早付劫灰矣。正念何来?教化之功也。得闻善道,勤护持之,可不失也。悲夫此二人皆年少失学,善根未深植也。由是观之,人之教育岂可或缺邪?设若此二人皆具善根,姚某临事未出恶言,必无此后之事也。设若胡某大度,临事善忍,亦无此后之事也。动一念头,失一人头,不亦悲乎!

故云:做人无他,善护念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