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朱雀专访第3期】球迷领袖—“铁哨子”张伟

圣朱雀2019-11-19 07:11:27



“铁哨子”张伟,陕西球迷代表性人物,最早风靡于当年的西安市体育场10号看台,胸前一个哨子,身着一件大黄袍。黄袍背面,除印有一个狼头图案外,还印着两句口号,“天下球迷是一家,足球连着你我他”;“咱们球迷一声吼,绿茵场上无对手。”这是他独特的标志。他的影响力在当年国力主场最为厉害,大有一呼百应之势。当国力“到了最危险的时候”,铁哨子一面“站直了,别趴下”的横幅,让缺少主帅的国力逼平过八一;当谷明昌接过教鞭,国力四连败时,他的“不蒸馒头争口气”的横幅,让国力队在主场射落太阳神。他在看台上的所有非凡表现,都让到过现场的球迷牢牢记下了这个穿黄袍子的“铁哨子”

 


他的经历很传奇,在“圣朱雀”体育场能当六万球迷的“指挥家”,追随国力征战大江南北。在国力沉浮时他也选择了急流勇退,他开过酒吧、卖过字画、后来又从事了法律方面工作。当年他犹如明星一般,被人认出在西安的大街小巷,并合影签名。在看球路上能号召上千人和他一起喊着号子到达体育场,他的个人魅力和号召力可见一斑。

 

他最近在忙些什么?他之前还有哪些鲜为人知的故事、有趣的经历?还有多少人球迷记得他?别急,往下看,圣朱雀有幸专访了这位陕西球迷的偶像领袖——铁哨子。


图片来源:西部网


 

圣朱雀:张哥您好,感谢您接受圣朱雀的访谈。

 

铁哨子:你们好,圣朱雀的朋友们大家好!

 

 

圣朱雀:您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足球这项运动的?

 

铁哨子:那很早了,因为从小生长在部队大院,小时候也踢球,我原来在户县十六航校,就是经常说的机场烤肉就是我们那里,我就在那里长大的,从小就有这个足球情结。

 


圣朱雀:您什么时候第一次去球场看球?

 

铁哨子:1995年的八一队主场放到西安,更早一点的话应该是1986年陕西队对国家队的比赛,闹事的那场,719号吧我记不清了,1:1打平了,就在现在的省体育场,当年应该还叫西北体育场。

 

 

圣朱雀:那您是什么时候当上了球迷领袖,有了“铁哨子”这个名号?


铁哨子:应该国力的时候,看八一比赛的时候,就是在现场观看,那时候还没有什么名号。国力开始以后,打乙级的时候其实我都不是很出名,因为那时候我老在西安市体育场的10号看台,因为那时候陕西球迷领袖有张觉民、“希尔顿”、“巴乔”,有这些人站在7台、8台,体育场的最中间的看台,还有国力球迷协会都在那边的看台,我呢那时候也不出名,所以就是带领大家在10台加油,就是拿个哨子。真正让我出名的是1998年的52日,陕西国力对重庆红岩,重庆球迷“小皮球”来西安,头一天晚上,球迷“巴乔”就给我打电话,说跟重庆的“小皮球”一起吃个饭,因为“小皮球”他们买的球票刚好是10号看台,跟我在一个看台,考虑到安全问题,所以就把我叫去了,就这样跟他认识了,那个时候他们还不知道我叫什么名字,我就介绍我叫张伟,和吴继智、张觉民他们就这么认识了。第二天比赛其实我也没有真正的出名,因为“小皮球”在那个看台嘛,我就和他PK了一下,咱主场,他肯定不是对手,那个看台的球迷都认识我么,所以那场比赛就把他压住了,比赛结束以后,他就给我起了个名字,看我拿哨子在场上带领大家吹,就给我起了“铁哨子”这个名字,从此以后我才有了这个名号,衔接着中国前两代球迷领袖“铁嗓子”、“铁喇叭”,然后我是“铁哨子”,就是这么由来的。其实真正让我成为球迷领袖的是两个人,第一个是张觉民,第二个就是“巴乔”,是他们让我成长起来的。

 

 

圣朱雀:“铁哨子”真正火起来是什么时候?

 

铁哨子:那场比赛火了一下,我真正出名的那场比赛,不知道你们还有没有印象,是98年对广州松日的足协杯,5:1的那场比赛,当时松日是在甲A,我们当年是第一年打甲B,一下打了他们5:1,就那场比赛,我跑了半个球场的看台,等于是从10号看台跑到了12看台和主席台,那是第一次窜看台,在我之前在陕西还没有人窜过看台。其实98赛季我只能算火,真正出名还是99赛季,其实98年在市体的时候主要是“巴乔”、“希尔顿”等球迷领袖为主,99年我真正开始跑全场,当时我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跑全场的,自豪的说,我当时在省体已经是一道亮丽的风景线了,我一进体育场就全场欢呼。2000年打甲B的时候,每场比赛看球之前,我酒吧门口的车队能从端履门排到了大差市,甚至有时候能排到东门。有一次,比赛前我的车队刚起步,潘连生省长的车刚好路过东大街,他的车就跟着我的车队,所有一路上的交警见到我的车队就让旁边所有的车都停下来,让我的车先走。后来的一次座谈会上,潘省长见到我,对我说你比我还厉害啊,你的车一来警察都让道,所以就说那时候很经典了,太火了,那时候坐出租车,司机都不问我要钱,还不光是我,我爸妈坐出租都不要钱,有一次他们在出租车上,司机刚好在听广播是赛后的评论,我爸就问司机说喜欢足球,司机说是,我爸说我儿子是“铁哨子”,司机听了后很兴奋,下车的时候给司机师傅车费,司机死活都不要。

 


圣朱雀:后来您这个名字又被很多人复制了?

 

铁哨子:是的,“铜哨子”、“铝哨子”、“岗哨子”、“小哨子”、“小小哨子”,那都是我徒弟,我给他们起的,有一张照片我带领着“小小哨子”,特别经典,现在他们也都长大了。

 

图片来源:Photocome


圣朱雀:除了吹哨子,您还有哪些助威的方式?

 

铁哨子:那就多了,我出了名之后,我认为陕西球迷喜欢我也是因为我当球迷是比较用心的,每一次搞球迷文化是比较细致的,我记得99年咱们国力搬到了陕西省体育场,第一场比赛不是输了么,咱们客场打北京宽利,贾秀全集体辞职那场,后来回到主场打八一,我记得很清楚,尚青临时带队,那场比赛之前国力的教练组整体辞职,那时候的八一队在甲B是数一数二的队伍,陕西国力肯定打不过人家么,比赛前头天晚上我没有睡觉,其实当时很多时候都是赛前那一晚我睡不着觉,在想第二天怎么做,怎么带领大家加油,所以我都会经常用心的去思考,我当时觉得陕西足球到了最低谷的时候,从俱乐部到球队,到球迷。第二天我去看球的时候,我用一块白布上边黑字写了“站直咯,别趴下”,进场的时候所有的球迷全体起立鼓掌,那一刻这一句话代表着陕西球迷当时的内心世界,那是我记忆犹新的,那场比赛1:1打平了,毛罗被红牌罚下。还有一场比赛,也是99年,因为省体周末有演唱会,临时将国力对成都五牛的比赛放到了西安市体育场,我记得那天下着雨,三点钟开球,我两点多一点到的体育场,没想到的是已经有70%的上座率了,我当时在北院门开了个画廊,卖油画,我打了个摩的就回到画廊,我拿了块布,写了一句话“血,总是热的!”,血字中间的两竖,我用红笔画个了心,甩了很多红色油墨上去,感觉很多血往出流,我就写了这句话,拿了这个横幅进了球场。当时著名作家陈忠实和高西广他们在场内看到我进场的这个标语后,陈忠实眼泪就下来了,那场比赛的上座率爆满了,两队也是打平了。还有就是谷明昌上任后三连败的主场对广州太阳神,我打出了“老谷,不蒸馒头争口气”,还有之后8:1大胜广州白云山那场,当时我打了一面黑色的旗子,正面写的“我是狼”,背面写的“我怕谁”都很记忆犹新。

 


圣朱雀:谈一谈当年的“铁哨子”酒吧吧!

 

铁哨子:99年的1222日,我的酒吧开业了,圣诞节前。酒吧也是非常的火,天天爆满,我记得是2002年世界杯期间,晚上有时候是9点的比赛,我一般都是在上午10:30的时候座位就满了,到了中午121点的时候就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来晚了就进不来了,下午34点钟碑林分局就派五个公安干警同志守在门口,不让人上来了,害怕出事,那个时候真的是太火了。我记得有一场是国家队的世界杯小组赛,当时国力队的周皓罡、孙锋、经治国他们几个到我这看球,晚上9点钟的比赛,他们6点多的来的,其实就不可能上来了,没有办法我从后门下去从碑林分局里边把他们接上来,他们上来连站的地方都没有了,我还给大家介绍了一下,后来他们在我乐队演奏的那个地方待着看的球,就火到了这个程度。

 


圣朱雀:后来是什么情况下您激流勇退,是对陕西足球心伤了吗?谈谈您的感受。

 

铁哨子:那是因为也是国力走到低谷,王珀来了,我最后一场真正穿着袍子进球场看球,是下着雪,对上海申花的比赛,好像是国力输掉了比赛,应该是03年,也是最后一轮,我带领全场球迷唱“心若在,梦就在,从头再来”,还有七八个球迷脱光了,一个女球迷给我借的口红,我在他们身上写的字“只想一生跟你走”,还有一个感叹号。从那以后我就很少看球了,就是国力的情结就像谈了一场恋爱,失恋的感觉,那种痛无法拿语言形容。后来到了国力去了宁波以后,我连中国足球都不看了,其实上海国际来以后,我曾经有过那种国力时候的那一点点冲动,但是我实在没法拿国际和国力作比较,虽然当时也去球场看过球,但是没有再穿过袍子了。前段时间我见到了大秦军团球迷会长李洪涛,我说什么时候长安竞技主场比赛的时候,我再穿一次袍子进场,看一次球,可能我不会穿那件黄色的袍子,我会专门穿一身就是我曾经有场比赛穿过的袍子,绿色网状特制的袍子,那个袍子我一直没有封存,我还可以穿一下,除此之外不能说“铁哨子”死了,只能说“铁哨子”随着国力成为了过去。虽然后来还有很多时候大家叫我“铁哨子”,其实现在生活中我不愿意叫我“铁哨子”,因为这个名字和那个时代的国力和陕西足球已经成了历史。

 


圣朱雀:令您记忆犹新的是哪场比赛?

 

铁哨子:国力04年走后,作为宁波国力来咸阳打了一场客场比赛,当时是西安安馨园的主场,不瞒你们说,那场比赛我是在看台上支持的主队——西安安馨园队,其实我那场比赛很痛,我记得那场比赛柯老师在主席台上还给大家说“铁哨子”来了,其实之前安馨园比赛我看的很少,但是偏偏那场比赛我去了,而且那场比赛我是给安馨园加油,还不是给国力加油,可能就是逆爱成恨的感觉吧。从那之后我又看了几场安馨园的比赛,是故意想移情别恋的那种感觉,但是安馨园确实没有办法替代国力在心中的位置,包括今天的大秦之水也无法替代,即使它再火,即使把赵昌宏、尚青他们都请回来了,国力的情结是任何别的球队也无法替代的。

 

 

圣朱雀:您心里有没有什么愿望?

 

铁哨子:我一直在想,我在努力拼命的赚钱,能不能有一天我的资产到了一定程度的时候,我把陕西国力曾经的队员们,不管在哪里的,都把他们请回来,在陕西打一场比赛,一场友谊赛,然后免费的把陕西的老球迷都能再请回体育场,再看一次国力比赛,把贾秀全或者是谷明昌,甚至是卡洛斯请回来,带着国力队和另一支球队打一场友谊赛。

 

 图片来源:西部网


圣朱雀:后来去外地的发展是不是也和国力有一定的关系?

 

铁哨子:那也是一个机缘巧合,我去了美国的一家机构,在那家机构里做法律咨询,一个偶然的机会,也确实离开陕西了,心里是一种痛,从04年一直到现在都从事这个行业。

 

 

圣朱雀:您对中国队是一个什么样的感情?

 

铁哨子:中国队,没有办法去说,看中国队比赛这么多年了,对国家队我觉得好像不能用爱来形容,也不能用恨,就觉得不争气,看国家队的比赛是从苏永舜当教练的时候开始,一路走过来,高丰文、戚务生,我真的为国家队砸了两台电视机。就是1998年世界杯预选赛,那是97年的时候,主场在大连金州,结果先进两球的情况下下半场被对手连打四个,马达维基亚的世界波,最终2:4输给伊朗,我记得很清楚,第一次砸电视机。我真正对国家队最喜欢的就是高丰文那一届,尤其是对沙特傅玉斌扑出的阿基德的那个单刀,我就最喜欢傅玉斌,东北小伙,长得也帅,富有激情和张力。到了戚务生那届我也是很喜欢,那时候有张恩华、范志毅、徐弘、朱波、高升等宿将。

 

 

圣朱雀:那么去年长安竞技的主场您有没有去过?

 

铁哨子:没有,长安竞技的主场我还一场都没有去过,我准备想今年去一次,但是我去的话我就得带动大家加油,一个是自己情不自禁,再一个广大球迷的热情一定会感染我。

 

 

圣朱雀:您对圣朱雀有什么期望?

 

铁哨子:我不知道“圣朱雀”是谁起的名字,咱们的体育场以前叫朱雀体育场,但是这个“圣”字是谁加上的,不得而知。我有一天当我第一次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我觉得太好了,我太喜欢了,尤其是这个“圣”字,我觉得加的太有才了,我当时一看到这三个字的时候,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今天再次看到这三个字,感慨万千,把我的思绪又带回了当年的朱雀体育场,让我依稀记得国力当时的辉煌,你们又给了我们国力球迷的一个回忆,感谢你们把“圣朱雀”又重新展现在我们面前,祝福圣朱雀越办越好。

 

 

圣朱雀:非常感谢张哥接受我们的专访!

 

铁哨子:谢谢圣朱雀,谢谢你们的采访!

 


“铁哨子”张伟与我们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交流,他向我们讲述了很多关于陕西国力和陕西球迷的故事,他有再次踏入现场观看长安竞技的打算,也有把老国力球员再次召集回来打一场友谊赛的愿望,我们也祝福他能早日实现,也祝福陕西足球能早日实现自己的目标!



采访的最后,“铁哨子”也给“圣朱雀”的朋友们带来了他的祝愿。“圣朱雀”也祝福张哥身体康健、阖家幸福、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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