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胜兰:我带老妈游北京

读写大队2020-07-29 16:24:26

已过古稀之年的老妈从未出过远门,问及最想去哪里,回答说,想去首都北京看看天安门,看看升旗仪式。于是,约上妹妹,母女三人同游北京。

这是老妈第一次出远门,如同孩子般兴奋。晚上十点上的火车,居然一点睡意也没有,坐在车窗前,凝视着漆黑的窗外,偶尔看到星星点点的灯光,就好奇地问:“这是哪里?”妹妹便拿出手机,使用定位,告知她现在具体的位置,我睡了一觉醒来,她才恋恋不舍地躺到卧铺上,才躺下,就嘀嘀咕咕:“这火车一晃一晃的,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响声,让人怎么睡得着?”话音刚落,呼噜即起,如雷般的鼾声吵得邻座的旅客彻夜难眠。

第二天刚刚蒙蒙亮,她又坐到窗前,欣赏着路边的风景,一会儿称赞两旁的树木高大挺拔,一会儿称赞地里的庄稼长势喜人;一会儿因一掠而过的尖顶教堂而惊呼,一会儿为转瞬即逝的多层立交桥而感叹。

因为有新鲜感,火车行驶13小时才到达目的地,老妈并未感觉到疲劳。下了火车,改乘汽车,我们一路西行,第一站去丰宁坝上草原游玩。


出了西五环,进入怀柔地区,绵延的群山、陡峭的石壁以及并不繁茂的树木,与湛蓝辽阔的天空、缥缈的缕缕白云构成了一副极美的水墨画。蜿蜒盘旋的山路上,几乎不见人影,只有呼啸而过的大小车辆。车飞驰在公路上,让人顿生怯意。从未走过山路的老妈却丝毫不害怕,还大发感慨:“这才叫山!我们那的山跟它比,真不叫山,叫小土包。”她那夸张的语气加上一口地道的浠水话,惹得乘客哈哈大笑!

车子行至丰宁大滩镇,老妈忽然大叫:“看,癞痢山!”我睁开朦胧的睡眼,一座光秃秃的大山屹立在眼前,山峰高耸,山势险峻,仿佛随时都会倾覆而下,令人不寒而栗。司机奇怪地问:“你们不是第一次来丰宁么?怎么知道这座山叫癞痢山?”“它真的叫癞痢山?我是看到它上面光是石头,不仅没长树,连草都不长一棵,就像癞利头一样。”老妈的话再次逗得大家捧腹大笑。

进入草原,顿觉视野开阔,心情舒爽,辽阔的草原上不时出现一座座山,那山不高不陡,不长树,只长草,线条柔和,让人看了,顿生爱怜之心。老妈有些亢奋:“我喜欢这里的山,像个绿色的发面粑粑!”我仔细一看,呵,还真像一个圆圆的老面馒头。那么葱郁,那么平滑,让人看后产生了想咬一口的冲动。

“这山跟我老家附近的山很像。一到春天,山上绿草如茵,伢们最爱去那里玩。我两岁的时候,姐姐带我去家附近的山上玩,我每次都是高兴地从山上滚到山下,有一次在往下滚时还撞上一块石头,头破了,但我没哭,怕父母再不让我去山上。”老妈竟情不自禁地回忆起了往事。

要知道,老妈极少跟我们讲她小时候的事情,因为快乐太少,磨难极多。看来这次来草原,虽然没有见到“风吹草低见牛羊”的情景,却也被深深震撼她。“啊这就是传说中的草原啦!啊,还有羊,有马,牛呢?怎么没看到牛?”老妈人虽老,眼却不花。遗憾的是,老妈腿脚不好,我们没有在草原上漫步。


第二站,我们去看北京的海。北京的海不少,如前海后海西海,北海中海南海。当我们兴致勃勃地来到什刹海风景名胜区,见到了向往已久的后海,大跌眼镜,这哪里是海,分明是个小湖吗?尤其是那前海,勉强算得上是一个小水塘,怎么敢以海自居呢?一位老北京告诉我,蒙古人因在草原难得见到水,视水如生命,认为水象花园一样美丽,因此称水为“海子”,意即花园。元代,忽必烈定首都元大都,看到北京有许多的湖泊沼泽,就高兴地喊着“海子”,所以现在北京叫海的地方,过去都曾经是湖泊沼泽之地。我没有去考究,这些个海的名字来历究竟如何,我更乐意接受这个美丽的传说。

第三天一大早,我们去天安门广场看升旗仪式。来到天安门广场,晨曦初露,广场已经人山人海。她感慨道:“我知道天安门广场很大很大,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是想象不出它竟然这样大。我知道每天看升旗的人很多很多,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我真是想象不出人竟然这么多。”

当我让她站在毛主席纪念堂前看人民纪念碑和国旗,问她发现什么了?她说不就是个碑么,是面旗么?我说:“你看,红旗像不像是给毛主席插的一柱香?这个纪念碑是毛主席的碑?”一语惊醒梦中人。她连声说:“像,真像!”往前几步,又停下脚步,再次观看,连声说:“哎呀,真是见广了,这不来北京,不来天安门,我怎么能想像得出这些呢?还是要亲眼目睹啊!”


到了北京,除了玩,吃也是挺吸引人的。在坝上,本想带老妈吃烤全羊,无奈我们人数太少,不实在,便改为吃烤羊排。说实话,这里羊肉虽地道,做法欠火候,对于我们这些喜辣的南方人来说,味道实在不敢恭维。

到北京,必须得去全聚德吃一次正宗的北京烤鸭。坐在餐桌旁,看着厨师在一旁将一只完整的鸭子片成一朵花两盘肉,想着多付百分之十的小费真是物有所值。酱料端上来了,烤鸭送上来了,取一张薄饼,夹上几丝大葱,放入蘸了酱的鸭肉,送入嘴里嚼上一口,那个脆,那种香,那个嫩,让你回味悠长。老妈问:“这烤鸭怎么跟以前朋友从北京带回去的烤鸭味道不一样?我一直以为北京烤鸭一点都不好吃,没想到......”话没说完,嘴就被鸭肉给塞住了。

不一会儿,大家就被美味的烤鸭撑饱了肚子,望着收费帐单,老妈惊得合不拢嘴。“我们三个人,吃餐饭五六百块?”

“奢侈一回,没有关系!”我安抚老妈。  

下午逛了一下小吃街,望着两边琳瑯满目的小吃,我们垂涎三尺,无奈吃得太饱,只得带着满腹遗憾回到酒店。


第二天一大早,看完升旗仪式后又跑到王府井,准备大饱口福,谁料,小吃街九点才开始,只得跑到狗不理包子店,准备品尝一下鼎鼎大名的包子。

一进店门,老妈被那价格表吓得目瞪口呆:酱肉包20元一个,大虾包20元一个,蟹黄包20元一个,原味肉包50元一笼(8个)。老妈不吃要走,我拦着她,说来了就试试,看看与我们那八元一笼的小笼包有何不同。于是,每种包子买了两个,外加一碗老北京炸酱面。

虽说包子味道还行,但实在是有名无实呀!一个包子20元,买肉一大块,买面粉一大袋,可这包子,一口一个还嫌小呢!一百多元的包子下了肚,连个肚子角都没填饱,唉,如果大饭量的堂兄来这吃包子,恐怕得吃上100个才能吃饱吧,那得多少钱呢?两万?一顿早餐?幸亏老妈没有继续往下想,不然会吓晕过去的!

老北京炸酱面比包子扎实,但味道太出乎我的意料。面条不像武汉热干面那样有筋道,软软的,毫无口感,佐料,没有武汉炸酱面那样有辣有肉有姜有蒜,淡淡的,索然无味,跑了十几里为了吃顿早餐花了两百多块,居然不甚满意,估计没有下回。

晚上,跑去西单,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找到护国寺小吃店,满店的食品,不入老妈的眼,最好选了两只鸡爪,吃了一口便弃之不食说还不如我买的泡椒凤爪好吃。这些个食物,如此不入我们的眼,为何还这么有名呢?不是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么?



这次来北京,老妈经历很多人生中的第一次。第一次坐地铁,不明白明明在同一层乘坐,为什么一会儿上一会儿又要下;第一次不明白明明有人行道却不让走,为何必须从地下通道穿行;第一次见到皇宫,诧异于它的雄伟与富丽;第一次游玩皇家公园,走在皇帝曾经走过的青砖石板路,感到新奇,感到满足;第一次见到长城,惊异于它的雄伟与伟大;第一次见到鸟巢,感慨修建鸟巢的人怎么就那么聪明呢?第一次见到蒙古包,才知道蒙古包就像我们所住房子,吃喝拉撒,功能齐全。第一次见到骆驼,诧异于它的庞大及驯服;第一次出远门,感叹它比搞双抢还辛苦。

以前,老妈对旅行不感兴趣,觉得风景处处皆相同,充其量就是房子高点,商场大点,行人多点。但到了北京,她的观念完全被打破了。

在返程的火车上,老妈说了一遍又一遍:“北京终于去了,鸟巢也看了,故宫也游了,升旗也见了,愿望都了啦!”我说:“明年带你坐飞机去别的地方。”她说再哪里也不想去了,太累,再说也没什么好看的!房子是一样的房,可能会高一点,街道是一样的行动,可能会宽一点,山是一样的山,可能会绿一点,花是一样的花,可能会美一点。细想一下,似乎也有道理,不过,我仍然希望年迈的老妈能够生活的激情,愿意去尝试新鲜事物,游历大江南北,为一朵花的开放而欢欣,为一只鸟的歌唱而雀跃,而不是现如今这样,把一年过成一天一样单调,把一天过成一年那样漫长。

(作者单位:黄石市沿湖路小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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