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潭米粉| 雨的味道

天门热线2022-04-16 16:18:42

星座:白羊座

作者:weya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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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撒哈拉的故事》里三毛逗荷西说,台湾人在下雨的时候,将雨丝冻住,就变成了好吃的粉丝。这样的孩气让人忍俊不禁,但一味家乡的粉丝,晶莹润泽,就像家乡的雨,隔着千山万水,萦萦绕绕,下在心头。

大米研磨成细腻的粉,和水搅拌均匀,再用机器压制成细长的粉丝,晾在绳上晒干即可储存。这是家乡的名吃,黄潭米粉。


与桂林米粉、云南米线等一般南方粉丝不同,家乡的粉丝也无爽口弹牙、韧劲、嚼头这些烂熟的说法。就如三月万物生长时,南方下的毛毛春雨一般,纤细、脆弱,在春雨中,在春风里,在太阳下,在油菜花里,在池塘边,在我的童年里,弥漫着植物的气息。裹着毛毛细雨,稻子也开始播种了,一如生命的起始,米粉也孕育在这和睦的生命气息里。


乡味也许不仅仅是那一个味道,也是那里的土地、风水和人,以至于我总会有些失落,觉得离开了家,吃什么都不对了。所以人在异乡也想念粉蒸肉的我,仍然坚持手工研磨大米粉,不去买添加各味香料的蒸菜粉。吃鱼的时候会觉得不够新鲜,喝豆腐花觉得少了酸涩,但也少了家乡独有的那一抹豆香。


一直以来,我总觉得,一碗米粉对汤底的要求比面更高。粉丝表面光滑,不如面条那样能挂住汤水,一碗好的汤底对于米粉的意义就好比暖男大叔之于萌蠢少女一般,必然相得益彰,缺一不可。能搭配黄潭米粉的汤底,必须是浓郁的、热情的,味道中正平和。因为米粉本身是无味的、脆弱的,如纤细的水草把自己搅作一团,大概也是没机会看看外头的世界,只好任由这一碗热汤把自己包裹,然而却又不失自由。与这样柔弱到以至于易折腰的粉丝最好的搭配是鳝鱼丝儿,坚韧不失变通,带着油炸过后的香味与嚼头,为这碗粉丝带来一些独到的变化。


少年不知事,那时还不了解这一碗粉丝的情感,只知道家里的大人说这适合老人和小孩吃。粉丝入口即化易消化,汤底温和无刺激,周末在米粉馆,看到的净是老一辈抱着孙辈,喂一小口粉丝,再喂一小段鳝鱼丝。等到孙辈吃饱后,就着残汤泡一截刚出锅的油条,唿呲唿呲吃下去,嘴角带着笑,和隔桌的老太太互相夸夸对方小孩。没有太多的成绩和成就,只要看着你健康成长就好。很奇怪的是,这一段最短的最无虑的时光,孙辈很快就会忘记,但老辈会一直记得。 


时光融在粉丝里,稻子年年长两季。


长大后,又开始觉得喜欢的姑娘和家乡那一碗意韵绵长的粉丝很像。虽不是撑着油纸伞沉默在江南雨巷的少女,但也不输那一份柔软多情。往往还没有看清头上的世界,内心便纠成一团,理也理不开,沉默委屈起来,就像梅雨时节的雨不停地下不停地下,挣扎着,脆弱着,怀疑着。多希望你能有个优渥的环境,能够让你,坚持得,顽强得,存在着。


我在长堤上等着你 

天空正好飘着毛毛雨 

我想回家拿把伞 

又怕你找不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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