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碗臊子面——(推荐语:我们需要仔细倾听与感受繁芜人间的一切真情与爱,因为他们的后面就是无怨无悔的责任.)

风从高原来2022-05-09 14:34:30



一碗臊子面

文/仝凤芝

作者简介

仝凤芝,女。笔名:若尘。七零后,出生在鲁西南。青海省作协会员,青海油田文联作协会员。曾先后写散文《夜路》、《母亲手术时,爱人在我身边》、《不能承受的心灵之重》、《一支康乃馨》、《沙尘暴》、《组诗--西藏记忆》等20多篇作品在《青海石油报》及《青海油田企业文化》杂志中发表;游记《蓝天下的洗礼》发表在瀚海魂;著有短篇小说《小彤的心事》、《夜路》发表于青海湖杂志。



那天,丈夫加班,晚上九点多才回家,欲煮粥给他暖胃,他却想到附近一家面馆里吃手工臊子面。

面馆离家不远,店面不大,是陇西女人开的,饭馆的招牌一点不起眼,去过几次都没有记住店的名字。他既喜欢,我便陪他前往。


天色已晚,面馆里的客人不多,有两桌,一桌是位40岁左右的中年。另一桌是位穿着迷彩服,头发有些蓬乱、皮肤黝黑的少年。我和丈夫就在少年旁边的小桌坐了下来。客人虽不多,面馆里依旧有三个女人忙碌着,主厨是个子高挑盘着发髻的女人,她边扯面,边唱着信天游的小调,很是悠闲自在,根本看不出为生计忙碌的辛苦。另外的俩女人也各自忙活着。


面做的很快,只在我擦桌子、盛面汤的功夫,就听见一个女人喊:“面好了。”然后,女人把面碗端到窗口上。丈夫站起身到窗口端碗,刚端起就放了下去,随即就听见他说:“好烫。”我赶紧走过去,一看,可能因为丈夫是小店的常客,也可能因为小店将要打烊客人少的缘故,老板竟是这样的关照,满满一大碗,汤齐齐的到了碗口,马上要溢出来的样子。我说我来试试,丈夫说不行,太烫,请老板舀出些汤汁。旁边的少年突然说:“汤少了不好吃。”说罢走过来就把碗端起来,放在我们的餐桌上。少年手很黑,粗糙的几处裂了口子,汤撒到贴着创可贴的手指上。他放下碗,甩甩手指,又坐回原位低着头继续吃他碗里的面。少年吃面很慢,很仔细,还剥了几瓣大蒜就着,看起来吃的很香很香……


丈夫开始与那少年攀谈,少年话语不多,问一句答一句。交流中得知他是甘肃山丹人,高中只上了一年,没毕业就出来打工,家里有奶奶爷爷、爸爸妈妈还有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他现在在附近建筑工地上干零工。今天是他17岁生日,妈妈告诉他生日要吃碗面,吉利。

丈夫很受感触,说:“再来一碗?”吃完面少年用手背擦了擦嘴,很满足的表情说:“够了”。丈夫又说:“来瓶酒吧,庆祝一下生日。”少年微笑:“喝酒不好。”丈夫,把少年的面钱一起付完,又要了一瓶啤酒给少年倒上。“生日快乐!”丈夫说。少年犹豫了一会还是双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咂咂嘴说:“这酒不好喝呀,咋这么多人还都喜欢呢?”丈夫又问起他的理想,少年说:“多挣些钱,给父母亲盖房子,供弟弟妹妹们上大学。”眼前这位纯朴的少年让我感动了。只是零零后的年龄,交流中却恍若看到了我们已逝的芳华,时间穿越到了七十年代。



少年温暖着我,让我看到零零后的孩子们还有这样一种活法,肩上扛满了责任与担当。梁启超先生的一句话忽的就钻进我的脑海:“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美哉我少年中国,与天不老;壮哉我中国少年,与国无疆!”



丈夫问:“有手机吗?”

少年用那双粗糙的手,拉开迷彩服的拉链,又拉开迷彩服里面的侧兜,拿出一部憨头憨脑的四周磨得发白的黑色手机,用绑着创可贴,指甲里塞满黑黑东西的手指,认真的记录着丈夫告诉他的手机号码的每一个数字。很奇怪,这双浸满污渍的手没有让我产生一点点的反感,而是感受到满满的力量与温暖。

丈夫说:“有事打电话哦。”少年边小心翼翼的将手机放到衣兜里,边拉着衣兜的拉链,羞涩地说:“谢谢叔叔,出来打工的时候我妈说这个世界还是好人多,还真的是这样哩。”


已经过去一些日子,而少年的那双手却像是一幅多彩的油画,深深印在我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2018

03·3

分享原创

共享原创

     

风从高原来微刊

责    编:蒲    勇

主    编:樊    宝

总    编:非    我

投稿信箱:491221450@qq.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