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谢你,订婚前失踪了

听夜故事2019-06-11 01:2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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预计阅读时间:7分钟


文 | 凡小西 | 

转载公众号 | 凡小西 ID |  fanmashouji


01



谁的青春没有自卑过?


麦小丽曾经因为胖,自卑了十年。


她是父母娇生惯养的独生女。其实除了有点胖,五官长得不赖。


高一时,青春期的麦小丽体重140斤、身高165。


那年国庆晚会,老师刚好将他俩编到一起演二重唱。她高兴得,求妈妈买了一条很贵的连衣裙,幻想和阿强一起站在舞台上演出的样子。


可没想到,几天后,阿强竟主动找到她说:“我想了几天,都想不出和你这么胖的女孩能一起演什么节目……我刚才已经和老师说了,我一个人表演!”


麦小丽热切的心一下被甩到了冰窖,望着男孩的背影,泪如雨下。


青春期的女孩,敏感又脆弱,那之后,麦小丽就开始自卑了。


上了大学,麦小丽整天窝在宿舍里看小说或上网,不愿和任何男孩交往。 


闲暇时间,她就背起行囊,和闺蜜或者独自去周游世界。


大学毕业了,麦小丽因不够自信,几次招聘会都发挥不好,好在她的学历还不错,最后应聘到北京一家小整形医院做文员。

02


一个周六,天下着大雨,麦小丽打开电脑,在qq上漫无目的地搜各种奇葩的qq号,想找一些陌生人聊天。


随手点了几个qq号,发了好友申请。一个叫“干瞪眼”的男孩,通过了。


他的签名很有意思:“黑夜给了我黑色的眼睛,我却用它来对爱情干瞪眼。”


麦小丽问:“为什么你要对爱情干瞪眼?”


干瞪眼回复:“我是没钱的天桥贴膜哥,被幸福遗忘,所以我要干瞪眼。”


反正也是陌生人,不怕自卑也不需要自信,麦小丽噼里叭啦敲打键盘,把烦恼和爱情上的失意,都告诉了他。



听了麦小丽的故事,他在qq那头说:


他叫陈旺,河北小县城里到北京闯世界的北漂一枚。


在建筑工地搬运过水泥和沙子,在饭店刷过盘子,在理发店当过烫染小工……


今年开始,他随堂哥在北京西二旗桥上摆地摊,做起了手机贴膜的生意,大家都亲切地叫他“贴膜旺哥”。 


“说说你的爱情吧?”麦小丽问。


陈旺回答:“唉,我一个月贴手机膜只能挣两千多,住在地下室,连扇窗户都没有。还想找女朋友?做梦吧!我想我就是光棍一辈子了。”


03



叽里呱啦聊了一个多月,麦小丽忍不住给陈旺发qq:“我想去看看你啊。”


“没问题,你来吧,我请你吃炸酱面。”


“可头像上不是我,我有点胖……”麦小丽很担心见光死。


“没事,我喜欢胖女孩。”这句话,竟然让她瞬间感动得要掉眼泪。但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硬着头皮,传了两张看上去不那么胖的照片。 


第二天傍晚,麦小丽和陈旺见面了。


面馆里,两人边吃边聊。一开始,麦小丽还吸气收腹坐得笔直,希望自己不要太胖。但是聊久了,她被陈旺的话逗得咯咯笑,哪里还顾得上收腹。


突然,麦小丽发现陈旺的眼神停留在她的腹部。


麦小丽低头,看到了自己外泄的一圈大肥肉……她的脸刷的红了。


“你要搁唐朝,就是杨玉环啊。”陈旺笑着说。


麦小丽哈哈一笑,他是她生命里第一个除了父亲外让她这么放松的男人。


好多年后,她还记得当年的感觉,仿佛一扇黑暗很久的房间,突然开了一扇窗户。


她感激得要哭,有一个男孩愿意处心积虑地逗她笑。


04


两人谈恋爱了,麦小丽的父母嫌弃陈旺是个初中毕业,贴膜哥。自己女儿是名校毕业,在北京打算买套小房子。


陈旺第一次提着礼物去看望麦小丽的父母,父母就将礼物全部扔到门外。麦小丽的妈更是哭着骂女儿脑子进了水。


可麦小丽根本不管这些,似乎父母越反对,她爱得越有快感。


一个周末,两人一起打了辆私车去长城玩。上了车,两人跟司机还价。还价中,司机笑着看着麦小丽说:“你还跟我还价,我其实应该跟你加钱……”司机的话不言而喻,麦小丽尴尬得无地自容。


下了车,麦小丽站在路边哭。



陈旺抱着她说:“别理那些人,他们哪里知道你的好?你的第一好,是善良,相处这么久你从没嫌弃我穷。而且你每天都会督促我给我爸妈打电话。你的第二好,不虚荣,你从不买名牌包。你的第三好,聪明,每次我遇到什么事和你说,你总能马上帮我想到解决办法。你的第四好……”当陈旺一口气说了她的十个好,麦小丽终于破涕为笑。


05


那一年冬天,陈旺说要混出个人样给麦小丽的父母看。他决定去长沙投奔发小,发小在电脑城开了一间店,陈旺说去修电脑,收入比贴膜高,也更有前途。


“我跟你一起去。”麦小丽坚持。


她第二天就辞职,整理好了行李。陈旺感动地抱着麦小丽,说:“我一定努力挣钱,让你爸妈同意我们结婚。”


长沙的冬天,屋里屋外一样冷,每天晚上八点多,陈旺下班后,就骑着电动车,去接麦小丽下班。


风哗啦啦吹得麦小丽发丝乱摆,陈旺喊道:“把双手插到我衣服里,抱着我的肚子,你就不冷了。”


麦小丽舍不得,陈旺就霸道地把她的双手贴着肉放在自己的身体里。


一阵暖流,传遍麦小丽全身。她用侧脸贴在陈旺的背部,她对陈旺说:“我爱你,爱得可以去死!”


“我也是,你比我的命还重要!”


大风带着寒意,记下来这份誓言。



06


回到出租屋,麦小丽做饭,陈旺用冷水洗菜洗碗。


厕所是几家人公用的,蹲式便池里布满了陈年黄垢,洗都洗不掉,发出各种臭气。麦小丽每次上厕所都几乎要闭着眼睛,屏住呼吸,才能解决问题。晚上睡到那张房东的旧床上,掀开床单,就能露出不知道用了多少年的席梦思床垫,又黄又油腻,还有一根弹簧翘了出来。


想着自己在北京住的小屋,麦小丽不可能不委屈,可是谁叫她爱陈旺呢?


为了爱情,她愿意全部忍受。


终于,麦小丽跟着陈旺私奔的事儿,还是被麦小丽的父母发现了。父母到北京去看女儿,却发现找不到人,整形医院也说麦小丽早就辞职了。


“你说,你到底在哪里?”麦小丽父母在电话里咆哮。


实在没办法,麦小丽说出了自己在长沙,交代出了具体住址。


寒冬腊月,麦小丽的父母在夜里赶到长沙,走进出租屋。看着那床、那卫生间、那掉了一条腿儿的床头柜,还有枕边一盒拆开的避孕套……麦小丽的妈一下就哭了,老爸气得一把拽住麦小丽说:“你出来!”


“你不能继续跟着他,看看你过的日子!”父亲吼道。


“我就要跟着他,我非他不嫁!”麦小丽仰着脑袋,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告诉父母。然后,转头进屋,啪得关上了门!

07




三天后,是个周末,麦小丽的父母又敲响了出租屋的房门。麦小丽的父亲说:“我和你妈想了几天,算了,既然你坚持这样,我们也接受了。”


麦小丽激动地抱着爹妈一个劲儿地亲。


“既然你们打算在长沙闯事业,我们不拦着你。但我不希望我们的女儿住这么差的地方。”说完,麦小丽的妈妈从包里拿出三万现金。


对陈旺说:“这3万,够你们租一年好房子了。你现在去找中介,三天内必须换个好房子,这是我们唯一的要求了。”


看着妈妈这样,麦小丽一阵心酸,说:“妈,你最好了。”


“谢谢叔叔阿姨成全,我这就去租房子。等我发财了,一定把这笔钱翻倍还给您。”说完,陈旺就出门找房子了。


麦小丽想,等陈旺租到好房子,立刻和他订婚。等再过两年,陈旺收入稳定了,就结婚过幸福的日子。



可那天,直到天黑,陈旺也没回来。麦小丽打他的电话,关机,微信qq不回。


麦小丽担心陈旺遇到不测,她跑到他发小那里找他,发小告诉麦小丽,陈旺打了个电话说自己发财了,不干了,然后再也没出现了。


陈旺人间蒸发,再也找不到了。麦小丽想报警,麦小丽爸爸说:“报什么警?他拿着三万块钱,跑了。没听他跟发小说吗?他发财了。”


麦小丽妈妈叹口气说:“其实,我们没想到会这样。我们真的是想给你们租一套好房子。没想到陈旺这小子,这么没出息,3万块钱,就值得跑路了。也好,3万块钱,看清一个人。”


起初,麦小丽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但陈旺迟迟不回,而他的qq又显示,每天都在隐身登陆……终于,麦小丽在26岁时,认清——她和陈旺爱得要死要活,却原来连3万都不值。


08


麦小丽跟着父母回到了北京,失恋的打击,让她在半年内,瘦了二十多斤,成了一个110多斤的美人。


五年过去。


麦小丽已经结婚了,日子过得幸福平稳。那天,公司安排她去长沙出差,心血来潮,她又晃荡到了陈旺发小在的电脑城。


人群中,她突然看见了一个中年男子,穿着一件破皮衣、牛仔裤磨得有些发亮、头发因为好几天没洗,油腻地搭在脑袋上、突然他咯咯吐了一口痰……继续低头修手机。


麦小丽认出,他就是陈旺!


五年过去,他被岁月糟蹋成了另一副模样。麦小丽突然觉得,自己当年真tm瞎了眼,怎么看中这样猥琐的男人?怎么跟他同床共寝了那么多个夜晚?怎么曾经愿意为了这样的男人去死?


麦小丽走了过去,陈旺也抬起头,看到了她。


愣了半天,陈旺说:“你现在漂亮的,我都认不出了。”


麦小丽说:“我以为你死了呢!”


算了!谁tm在年轻时候,没有瞎过眼,胡乱爱一个人?


谁在多年后,遇到要死要活的初恋时,不会奇怪当时为什么那种破审美?


不经历错的,怎么去遇见好的?又怎样才能学会看透放下?


这是命运赐予麦小丽的礼物,她转身走了,再也不想回头。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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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凡小西,记者,作家,资深媒体人。个人公众号:凡小西(id:fanmashouji),记录15年记者职业生涯的真实女性故事。凡小西的《写给女儿:我宁愿你不“善良”》被人民日报等一千多个公众号头条转载,全网阅读量达两千万。转载自公众号:凡小西(id:fanmashouj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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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片来源于电影《一天》(One Da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