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专栏 · 笔下云烟满——带上一本书去旅行 ②

乘风破浪16班2021-01-11 15:53:24

随笔专栏 · 笔下云烟满

  • 随笔专栏又来啦~

  • 依旧是同学们喜爱的寒假专栏“带上一本书去旅行”

  • 今天会是谁带我们一同游览读书呢?



带上《活着》入家祠

王禛

        除夕,酒席已成了酒的天下,觥筹交错,欢声笑语中都弥漫着一股酒气。我悄声躲入房间,将喧嚣与欢乐一并拒之门外。月光将恩泽洒向了我的书桌,几行字迹在月光的轻拂下泛起了微光:“我看到土地袒露着结实的胸膛,这是召唤的姿态,就像女人召唤着她们的儿女,土地召唤着黑夜的降临。”这是《活着》的结尾语。

       《活着》,我视其为最爱,我无数次来到书中的那条田埂上,走来福贵苦难的一生,也无数次走向那片夕阳。我如同和尚把玩念珠一般把玩着书中的一字一句,有些字句磨去了光辉,有些变得格外闪耀,这片夕阳最为耀眼,可他们只是笑而不语地闪着高傲的光,不肯为我解一解那再简单而又再复杂不过的两个字“活着”。我抬头望向明月,他也没有答案。我吟着这段文字,穿过喧闹,穿过觥筹,投入黑夜的怀抱。

活着

家祠


         我在黑暗里把玩着、思索着,渐渐地走出了灯火明道,走出了歌舞升平。猛一抬头,发现竟径自走到了祠堂前,便信步迈入祠堂。牌位前的香还闪着淡淡的星火。微光照得氤氲的轻烟若隐若现,似是祖先的魂魄。祠堂才重修过,柱子上了新漆。可我知道,漆皮之下是几百年的风雨与伤痛。

         其实我家一开始不姓王。

         那是清初,满人入了关,坐了天下。祖上有位文人,生逢乱世,天下更变,仍不忘大明,终落得个“反清复明”之名,连累一族。族人为逃避追杀,不得不背井离乡,四散奔逃。偏偏姓氏生僻,只得改了“王”姓,一直流落至江西境内才得以保全性命。时至今日,原姓也无人知晓,原籍也散落入历史长河之中,难以再考证。

被人追杀,族人惨遭荼毒,隐姓埋名,背井离乡,这一系列往往标志着一族之觞。可我祖上竟顶着一族之耻,拾起农具,在江西扎下了根。至我这辈,已可说是枝繁叶茂了。我爷爷穷尽半生,终寻齐了族人,重修了祠堂,补齐了族谱,竟有逾百族人。

        回味完百年的兴衰,突觉适才把玩的那句闪出了耀眼的光,仿佛这两段文字有着联系。经历了苦痛,我的祖先与福贵做出了同一个选择:活下去,无论如何,活下去!这个选择不只他们做过,上下五千年,无数炎黄子孙都做出过这个选择。这仿佛就是中国人的魂魄,来自中华大地之上的儿女学会了大地的坚实与隐忍。我们拥抱黑暗与痛苦,因为他们无可逃避。因为懂得这些,我们才矗立数千年而不倒;因为懂得这些,我们才从无数伤痛与衰败中走来,不断走向新的辉煌。

        何为活着?为何活着?无数人来了,问了。有些人懂了,有些人不懂,他们都走了;有些人留名青史,有些人只在族谱上留下姓名,他们也都走了。但他们同样伟大,因为他们都成功走完一生。活着就是活着,也就是为了活着,生下来,活下去,人生足矣。余华洋洋洒洒几万字,好一部惊世之作,说的也就是这句话。

        我面向牌位跪下,轻轻叩拜,感谢先祖告诉我的一切。我走出祠堂,远处两个顽童拿着焰火追逐嬉戏着,他们的母亲在远处呼唤着他们。这是对新生的呼唤,对未来的呼唤。黑空中划过一道焰火,绽开成万道花火,晕染了星空。远处灯火通明,这是对生命的赞美与礼拜。我微微一笑,迈步走向了灯火阑珊处。




上《京味儿》去庙会

常楷勋

         老北京人口中特指的面食——炸酱面,穷人眼中的美味——卤煮、炸灌肠儿,冬天里带给人们暖意的涮羊肉,还有那酸甜酥脆的冰糖葫芦。一样样独具特色的老北京美食在崔岱远的笔下生动地展现出来,而带着对这些食物的好奇,我决定要到今年的庙会里去一探究竟。

        记得往年的庙会,虽说也是要品尝一些老北京的小吃,但没有仔细地去关注。留下的印象也不是很深,只是能简单的辨认出这是哪个老北京的小吃。再一次走进地坛庙会,正往前走着时,只听得远处一个铺子中,传出吱吱的响声,再走进时,一阵阵扑鼻的香气混合着蒜汁味儿随风飘来。原来是一个炸灌肠的铺子,记得《京味儿》中也提到“用牙签扎上一块,蘸一点盘边的蒜汁儿,咬上一口,外焦里酥”。

炸灌肠

你饿了吗?

        满怀着对这种味道的憧憬,我向铺里喊道:“要一份炸灌肠。”不多时,一份热气腾腾的灌肠伴着蒜汁就端上来了。一片片青灰色的灌肠堆叠在一起,略微有些透明的感觉。拿牙签去扎时,却发现许多灌肠或是炸老了扎不动,或是炸嫩了又扎不起来,虽说吃起来还是有那脆脆的感觉,但终究使人有些失落,书中所描写的那“内里肥嫩,必定吃得连小馇都剩不下才肯罢休”的美味感觉,现在或许很难尝到了吧。

        心情有些低落,但我还是要接着去找别的老北京美食。转头看时,便看到一个卖冰糖葫芦儿的小铺子。一尺多长的竹签子上从大到小串着十来个鲜艳的山里红,外面裹着一层透明似玻璃的冰糖衣。书中提到,原来每到冬天,“葫芦儿——冰——糖的嘞,冰糖葫芦的嘞······”的吆喝声就会荡漾在京城纵横交错的胡同深处。但在这庙会中,我却怎么也找不到这些声音,取而代之的则是店主的“二十块一个”的喊声。

        买上一个糖葫芦继续在庙会里走着,糖葫芦还是那熟悉的味道。咬一口,糖衣那甜蜜的滋味与山里红酸甜的口感混合在一起——酸甜酥脆。但这甜蜜也无法掩盖我心中的那份苦涩,书中所描绘的那些京味,是不是有些已经变了味儿了。置身于庙会中,一些传统美食像面茶、卤煮的摊位并不多,反而一些羊肉串、鸡米花的摊位却很多。可能像书中所说的,每一份传统小吃的制作都是要十分精细,选材也要慎重,这一来二去,当然不如去卖一些更方便、更受欢迎的羊肉串等小吃。

        从庙会出来,我更加珍惜《京味儿》这本书。《京味儿》所要传达的,并不是这些吃食的正宗吃法和做法,甚至也不只是那些已经和正在消逝的京城的字号。更有一种北京人特有的生活态度,为人处事的方式。它们构成了地道的京味儿文化,而我们也一定要把这种京味儿文化传承下去。不能让它像书中所讲——渐渐离我们远去。

 


带着《京味儿》游北京

朱一祎 

“青豆嘴儿、香椿芽儿,焯韭菜切成段儿;芹菜末儿、莴笋段儿,狗牙蒜要掰成两瓣儿;豆芽菜去掉根儿,顶花带刺的黄瓜要切成细丝儿;心里美切成几批儿,焯豇豆切碎丁儿,小水萝卜带绿樱儿……”

读罢《京味儿》,方知一碗老北京炸酱面竟有如此繁琐的讲究以及精致而琐碎的食材,心中很纳闷儿,不过是个吃食,费那么大劲儿干嘛?不过是一碗面,又如何称得上是“支撑生命的不竭动力”呢?略一思索,便发微信,请上两位土生土长的北京姑娘,邀她们带我去吃碗地道的老北京炸酱面。

路上,小王便挽着我的手,眉飞色舞地讲起来:“这老北京的吃食儿,图的就两个字儿——舒坦。这舒坦来的特别简单,就一碗冒着热气的炸酱面倒入各色菜码儿,几筷子下肚,那叫一个解馋,管饱你吃的痛快!”听着,心中不觉愈发好奇,腾起对那家将即将光顾的面馆的期待来。

在灰砖黛瓦的小胡同儿里穿进穿出,摸一摸大大小小、方方圆圆的门墩上刻着的梅兰竹菊,擎一只五色齐备咧起嘴角的兔儿爷,拍一张门口墨香几日不散的祝福楹联,兜兜转转,走走停停,怀揣着满腔期待与热情,挟裹着一身的寒冷与疲惫,终站在了一家熙熙攘攘的小面馆的褐色招牌下。

揭开厚重的门帘,馆子里早已是扯开大排长龙的架势。摩肩接踵地排队取号,等人腾座儿,时不时看着店小二托着托盘在走道间自如地穿梭,顺便再猫一眼端上来的是不是自家的那一碗。不管是逛完了什刹海、饥肠辘辘的旅游团,还是图省事、懒得在家里炒菜熬粥弄得烟熏火燎的老街坊,在面桌儿上的那一刻,仿佛都能从陌生人变为熟识多年的老友。一边儿把刚炸好的酱倒进碗里,一边儿相互攀谈闲聊几句家常。即使操着不同的乡音、有着不同的风俗,在落座的那一刻,再多的差异也都被包容进了这一碗面中。

自家的面端上桌,滋溜一口裹了炸酱的面,鲜咸的肉香带着勃勃的生机瞬间从味蕾蔓延,淌过四肢百骸,仿佛扫去了一个冬天的寒冷与疲惫,在我整个身体中注入了全新的生命力。坐在狭长的木条凳上,感受着空气中夹杂的阵阵吆喝声,一屋子的撩人面香和热腾腾的雾气,飘得满屋子都是,浑身的精气神儿和骨子里头妥帖的踏实感,一瞬间就给拽回身体里面去,不由得在心中腾起对生活的期望。而这一切力量的源泉,就是那碗拌着鲜酱、码着黄绿的冬白菜、嫩嫩的黄瓜丝、暖黄的胡萝卜和嘎嘣脆的心里美的面。这或许就是老北京“食不在精、脍不厌细”的真谛吧!精细是因为值得;吃从不只为了填补肚子里的空隙,更包含了对生活真诚热爱的精神力量。

筷子一挑、舌头一卷,唇齿间绽放的是充满希望的明天。这才是老北京炸酱面的灵魂,亦是属于老北京饮食文化的精髓吧。



带本书上路

解思文

寒假太短,任务又多,因而我并未产生什么外出旅游的念头。只是似候鸟归巢一般每年不可或缺的老家之行,今年依父亲的愿又延长了一些。老家在洛阳,一座不知名的小丘上一处偏僻的小村,是我目前所至之处中“解”姓人最密集的地方。许是因为在山间,在北京有暖气的房间中住惯了的我们,每次春节回家过年都免不了要受一番寒冷的折磨。既然不得已要面对不留情的寒风,我须得给自己找点盼头。于是我想着家中厅上必定又挂上爷爷的字了吧,塞了一本《汉字书法之美》到背包中。

许久没有再执起毛笔了。也许久没有见到爷爷的字了。院门口的对联还没有换,横竖撇捺间熟悉的力道扑面而来,我便定在原地不动了,直到父亲唤我才回过神来。与大字相比,爷爷一向更擅长小楷些。于是我穿过庭院,路过那些残败却犹美的枝叶,来到屋内,一眼便看到墙上裱好的一幅字。

写的是《李凭箜篌引》。噢,是了,爷爷最爱李贺的诗。

爷爷这幅小楷写得极好。远远看去已觉出布局之整齐、舒适,近看则见笔画有轻重详略,留白皆均匀自然,楷书的一笔一画还带了些瘦金的笔法。仔细读过,我觉得整幅作品当属“芙蓉”的“蓉”字写得最妙。蒋勋《汉字书法之美》中讲了卫夫人的《笔阵图》,我读过数遍,记得清楚,于是便以此品一品这“蓉”字。

用手机拍照后描下来,反复修改又填色,毛笔的力道自然无法再现,原本的结构也变化了几分。只能勉强一看吧。


壹 “点”――高峰坠石

点画可以说是最简单短小的笔画。而正所谓“世界上没有两片完全相同的叶子”,不论是在书圣似龙蛇般游走的笔下,还是由孩童稚嫩小手中紧握的铅笔划出,每一个点画都有其独特的形态与神韵。

卫夫人这比喻着实恰当。石头是有质量的物体,坠落时带了加速度,重力势能转化成动能,速度越来越大;若是从高峰上坠落,落地时速度便更大,是足以将地面砸出一个坑、惊起泥沙四溅的力道。爷爷这一“点”正像悬崖边坠落的石头,起笔一切下来,整个笔画短促有力。

蒋勋在书中讲了一个故事:献之临摹了父亲的作品,拿给父亲看。羲之大加赞赏,又执笔为他补上了漏写的一个点。献之又拿着作品给母亲看,说这作品是羲之所书。母亲却笑着指出羲之方才添的一个点说“只有这个点,是你父亲写的吧!”蒋勋说这是从“点”里面看出了“速度、力量、重量、质感,还有字与字连接的‘行气’”。我想除了这些,“点”里面还藏了书法家本人内在的特点。看着爷爷这个有力的“点”,我看出了他为人的刚毅果断。


贰 “一”――千里阵云

“一”,作为汉字中的元素时,便指的是横画了。横画书写时一定要注意压腕,笔杆像跷跷板那样,下端向右移,这样才写得直、写得稳、写得刚劲,否则会成了蚯蚓一般软绵绵的线了。

辽阔的大地上,天空一如既往的蓝,干净的云便格外清晰分明。“阵云如立垣”,浓厚的云层铺开成战阵,低低地像是要压下来,有种气势和压迫感在里面。“蓉”字中没有规规矩矩的长横,只“草”字头上有一短横 。这短横起笔很轻,到后面却能看出是压下了力道,收笔时笔锋没有藏住,或是有意为之,或是无心一带,这笔锋无疑给整个字添了分潇洒。蒋勋所讲“向两边横向延展张开的感觉”并不突出,但云层毕竟本少有长长地铺开的,这较短的一横,虽没有“千里”,但的确像极了“阵云”。


叁 “撇”――陆断犀象

我向来写不好这一“撇”。蒋勋说“撇”是“逆笔”,从右往左斜向切入,毛笔笔锋逆势而行。把握好“撇”曲线的形态,实在太难。提笔时直直地撇出去太僵硬,我尝试刻意上挑,却又嫌做作。描爷爷的字时,“撇”也没有描好,爷爷原本写的“撇”要更直一些,也更有力一些,结尾也没有这么轻浮。

书中说:“汉字里的一‘撇’,尖锐、刚硬、有强烈的挫次感,笔锋逆势而行,要像切断的犀牛的尖角,要像截断的大象的弯曲长牙。”印象中我只在电视上见过犀、象两种动物,但想想大象的牙,的确与撇画十分相像。我恍然:自然的线条是难以被刻意模仿、再现的,这便是撇画之难写所在。爷爷笔下的“撇”倒是比我写的自然很多,但不知是不是因为字小,总觉得还是有些拘谨了。


肆 “辶”――崩浪雷奔

说是“走之”,实际讲的是“走之”最后一笔的“捺”。不同书法家们“捺”的写法往往区别很大:颜真卿的厚重,笔画稍向下弯;欧阳询的拘谨,笔画直,从不过度延展;柳公权的则是捺脚稍向上挑,带着独有的灵气。

“崩浪雷奔”四个字,静静地躺在眼前,耳内竟演着一番颇有阵仗的汹涌。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翻滚着白沫,远处一阵一阵传来雷声,把天空震得裂开了口子,漏下明晃晃的光来。“捺”,带着冲击着耳膜的气势,汹汹地逼上前来。每个字中的捺画总比其它笔画厚重许多,这样才得以凸显这气势。

爷爷写的“捺”,倒更像瘦金,径直斜下来,捺脚稍平,向外延展。虽然没有那样明显地多施墨,也被我描得不那么精神了,但仍有着足以镇住整个字的气场。


带一本《汉字书法之美》回老家,赏爷爷的字,饱了一饱眼福。爷爷和大伯说明年家里的对联就让我来写,我一惊,却不知该如何推辞。只能尽早开始练习了吧,我心想,不能辜负他们的期望啊。我得了空闲,便又执起笔,从自己的名字练起。已有些生疏的手指渐渐重新与笔杆熟悉起来,像我时隔一年又见到曾经十分聊得来却已不甚熟络的堂妹时,犹豫却努力尝试着,带着回忆与期冀。

“汉字书写回到原点,可能更接近一个初学汉字的儿童慎重地写下自己的名字,有一点笨拙,有一点不确定,有一点紧张,但是很认真、很慎重……”


下期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