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视剧本连载】李杰:《血脉》第二十四集

天府影视2020-11-19 15:28:36



编剧:李杰


谨以此片献给为共和国铁路新线建设做出卓越贡献的我敬爱的父辈及我亲爱的弟兄们!

第二十四集

613、陈家坝子。日。内。

灵子一家也在围着饭桌吃午饭。

韩婷婷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灵子却夸女儿:“我婷婷的厨艺有长进,今天这个青豆烧肉做得真不错!”

韩天水撇撇嘴:“妈就会偏心!”

灵子说:“妈不偏心,你也做几个菜让妈尝尝。”

韩天水:“等我心情好了我就做!”

灵子笑:“哟,今天谁惹你啦?”

“你问姐姐!”韩天水嘴一抹,走了。

灵子:“你说他啦?”

韩婷婷:“一点小事儿。妈,你就不问问女儿咋跟黄小勇谈的?”

灵子:“有啥问的,妈相信自己的女儿!对了,你在集市上没见着贵贵?”

韩婷婷对母亲的信任欣然一笑,又沉着脸垂下了头。

灵子:“贵贵让你兰丫阿姨截走了。我猜想你跟小勇谈话的时候,让贵贵跟兰丫阿姨看着了。”

韩婷婷愣怔了一下:“真这么巧?那---柳平平和小娟也---乱套了,全乱套了!”

韩婷婷哭笑不得。

 

614、河堤。日。外。

一棵形状怪异的老柳树下,黄小勇背靠着树身闭眼想着心事。

马建国跟郭小江,一人拎着个鱼竿和装鱼的网兜、水桶匆匆地来了。

俩人走到树下,马建国伸出鱼竿刚要恶作剧地冲黄小勇来上一下,鱼竿就要碰到黄小勇脑袋的一瞬间,黄小勇眼睁开了:

“胆不小哇!”

马建国吓得手一缩,嘿嘿地笑了:“你这家伙,没睡着呀?”

黄小勇靠着树干没动:“说好了的事情,你俩就忘了!”

 “哪能呢,这不是兴致一来没收住嘛。”马建国扬扬手上的网兜,“瞧,收获还不小呢!”

郭小江讨好地将手上的水桶往黄小勇脚下一放,说:“给你的!”

水桶里有七八条不大的鲫鱼。

黄小勇:“一会儿拿到集市上卖了!”

郭小江:“行,听你的!”

马建国:“我说,战果咋样?”

黄小勇懒洋洋地伸了伸腰:“还行吧!”

马建国:“是吗?快,说给咱哥们听听!”

黄小勇:“说啥?”

马建国:“你跟韩婷婷谈心的战果呀!”

黄小勇冷笑:“我还以为是让我夸你们钓鱼的战果呢?那事呀,没戏!”

马建国泄气地:“这个韩婷婷硬是不上钩哇!”

 

615、隧道工地值班室。日。内。

会议上,争执还在激烈进行。

韩新路的情绪已经到了难以遏制的程度。他嗓子沙哑,但语气强硬:

“……对工程的管理和组织,在指挥部没有明确授权的情况下,军管会和军管会组派的工作组,无权干涉,更无权下达与施工组织管理不相符的任何指令!否则,由此引起的一切后果,将由军管会和军管会组派的工作组负责!”

钟铁和殷生福脸色僵硬。

肖长明、雷海子等人则大受鼓舞,一脸的激奋。

钟铁还在坚持:“老韩,这话恐怕有点不妥吧?”

韩新路冷峻地道:“怎么,你们还要无休止地争论下去?”

殷生福干咳了两声,道:“老韩,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没必要弄得这么僵嘛。其实,老钟和工作组的意见也是顺势而为,目前全国上下的形势你应该很清楚。作为一个党员,一个领导干部在大事上不能糊涂哇!”

韩新路没有作答,只是用尖锐的目光扫了殷生福一眼。

钟铁实在无奈,看看腕上的手表,说:“已经过了开饭时间了,我只想再说两句,老韩是指挥长,工作组尊重他的意见。但是五尖岭隧道的生产形势必须与政治形势相适应,也就是说,必须在各个方面成为全线的“排头兵!”

韩新路说:“当这个排头兵我不反对,重点工程自然各个方面都要走在全线的前面,但是,要切合实际,要在稳步推进工程进度的情况下,确保施工安全,确保工程质量!”

会终于散了。

 

616、兰丫家。夜。内。

柳平平在复习功课。

兰丫从里屋出来,坐在了儿子身边,心神不定地说:“平平,你爸爸那里不会有事吧?”

柳平平:“妈,您咋突然说起这个来啦?”

兰丫:“妈整个一下午都心慌得厉害!”

柳平平:“您就别担心了,我爸不是跟殷伯伯在一起吗,不会有事的。”

兰丫还是一副心事仲仲的样子,“这更让我放心不下。你殷伯伯这个人哪都好,就是跟形势跟得太紧。前几年的那些事儿弄得你伯伯,你大妈他们现在都不愿张口再提。你爸呢,在部队待得太久,搞得又是政治工作,尽管满腔热情,可难免脱离实际。如果他意识不到这一点,跟你伯伯这些人相处不到一起那也是迟早的事!”

柳平平:“有这么严重?”

兰丫:“妈是担心呀!真走到那一步,咱们这一家人可真就走投无路了!”

柳平平笑笑:“您想多了,不会有这一天的。我伯伯、大妈、姑姑他们对咱一家多好哇!”

兰丫:“能跟他们朝夕相处生活在一起,也是妈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平平,你给妈说,你跟婷婷处的咋样?”

柳平平脸红了:“妈,您说啥呢!”

兰丫:“看,不老实吧?”

柳平平:“您呀,就饶了我吧!”

兰丫一脸认真地:“婷婷可是个难得的好姑娘。妈可是认准了的!你呢,也得用点心。妈可不希望这么个好姑娘最后进了别人家的门!”

柳平平苦笑:“妈,你可别忘了,你儿子今年才17岁!”

 

617、隧道口前。夜。外。

韩新路同肖长明、雷海子、跨子等人从隧道里走出来。

等在隧道口上的钟铁和殷生福迎了上去。钟铁说,他俩还想跟韩新路谈谈。

韩新路说:“该说的,我在会上已经说了,再说还是那些老话。你们又不大爱听,咱们还是各行其便吧。”

钟铁说:“看来咱们这些多年的老朋友,真是坐不到一起了。”

殷生福也一脸苦笑:“这又何苦呢,大家都是为了工作。没有必要搞得弩拔弓张,跟仇人似的。”

韩新路:“我看没有这么严重吧,毛主席不是教导我们要求大同存小异吗,什么是大同,齐心协力搞好工程建设是大同,我们大家只要这个目标一致,其他不同意见,不同见解,都可以站在各自的立场上多想,少说。这样,战友还是战友,朋友还是朋友。至少,我们还能坐在一起,谈谈工作,拉拉家常。”

钟铁最后还是拉着韩新路的手,久久不愿松开。

 

618、病房。日。内。

“我那老爸怎么越来越‘左’的厉害了!”

殷铁娃路过医院,在冬瓜那里说起五尖岭隧道工地上的见闻,不由地对他父亲发了一通抱怨。

冬瓜说:“这也怨不着他,他就是吃那碗饭的。倒是这个军代表钟铁,怕是让你韩叔头疼哩!”

殷铁娃:“钟叔跟我韩叔之间---”

冬瓜:“说起来这话就长了,他们俩人分分离离,磕磕碰碰几十年,可总也没论出个你输我赢,这一回怕又较上劲了!”

 

619、教室。日。内。

早自习前,教室里只有几个来得早的同学。

田贵贵大口嚼着几块锅巴。

韩婷婷走进教室。

田贵贵并没有像往常一样起身让道,而是闷着头只管大嚼大咽着。

韩婷婷就这么站着,一直看着田贵贵。

田贵贵被嘴里的锅巴噎了一下。

韩婷婷故意道:“别急,我能等。”

田贵贵窘红了脸,只得起身。

韩婷婷沉着脸,故意嘀咕道:“真没见过有的人饭量大的吓死人,可心眼比那米粒还小!”

田贵贵一扭脖子:“我就是心眼小!”

韩婷婷没有理他,却朝刚进来的黄小勇招招手,说:“黄小勇,来一下!”

黄小勇愣怔了一下:“你,你是叫我?”

韩婷婷笑笑:“咱们班也就一个叫黄小勇的吧?”

其他几个同学笑。

黄小勇赶紧走过来,“有事呀?”

韩婷婷:“带得钢笔多么,借我一支用用。”

黄小勇忙不迭地将支钢笔奉上。

韩婷婷:“哟,还是英雄牌的,真是支好笔!”

田贵贵满脸挂霜地起身将黄小勇一推:“闪开,别挡着道!”人便“登登”地朝教室外面走。

水管上,田贵贵歪着脑袋“咕咚咕咚”地一阵长饮。

韩婷婷盯着田贵贵看。

一个纸团飞了过来,打在韩婷婷的身上。

韩婷婷一楞神,扭头看时,廖秀菊在向她打着手势。韩婷婷展开纸团看,上面写着几个字;别再玩了,危险!

韩婷婷向廖秀菊报以俏皮的一笑。

 

620、学校篮球场。日。外。

两支红白球队正在场上火爆厮杀。

初二一班以柳平平、黄小勇、田贵贵、马建国等人为首,在柳平平的组织下,攻防有序,颇有章法。

场下,齐建民带着全班同学不断为场上队员喝彩加油。

田贵贵奔跑速度极快,与柳平平配合默契,柳平平瞅准位置,大力甩过一个长球,田贵贵在后场奋力跃起,接球、投球一气呵成,球成弧线,准确落网!

“太棒了!”

场下一片欢腾。

郭小江挺着脖子,将口哨吹得尖利、爆响。

韩婷婷跟廖秀菊拼命鼓掌。

廖秀菊用肩膀扛扛韩婷婷,说:“田贵贵今天真棒!”

韩婷婷一脸得意:“那当然!”又道:“柳平平组织的太好了!”

廖秀菊用手在脸上刮了一下:“现在夸上了,早晨呢,没把人家贵贵气死!”

韩婷婷:“活该,让他小心眼!”

廖秀菊朝柳平平一扬下巴:“那一位心眼也不大!”

韩婷婷伸手去拧廖秀菊,就在这时,场上突然出现了意外。

柳平平在奋力拼抢一个篮板球,跃起的身子却遇到对方一名球员的冲击,整个人顿时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倒在水泥地上!

满场一片惊呼!

一个身影抢先冲进场里,扑向倒地挣扎的柳平平。

等韩婷婷反应过来是,却才看清正是廖秀菊!

 

621、校医室。日。内。

一名女校医在给柳平平处理伤口。

齐建民、郭小江等人围在一边。

柳平平右腿膝盖处血肉模糊,胳膊肘也被跐伤,右手腕红肿。

廖秀菊雪白的手绢已经满是血迹。她蹲跪在柳平平身前,用手托着柳平平受伤的胳膊。

韩婷婷双手扶着柳平平的腿。

女校医用盐水为柳平平擦洗膝盖上的创伤:“忍着点,有些疼!”

柳平平疼的一头的冷汗,却紧咬牙关,一字不吭。

韩婷婷、廖秀菊都不忍地扭过了脸。

疼痛使柳平平的身子不停战栗。

郭小江紧张地攥着拳头。

廖秀菊满眼是泪!

 

622、镇中学。日。外。

田贵贵、黄小勇、马建国、郭小江等一群同学,搀扶、簇拥着柳平平走出校门。

马建国问柳平平:“哥们,行不行?实在不行,兄弟我背着!”

柳平平:“没事!没事!”

郭小江:“都说英雄救美,今天咱们一班却来了个美女救英雄!”

廖秀菊说:“郭小江,你又满嘴胡说!”

郭小江:“天地良心,这满场子可都看着呢!还有,是谁在校医室眼泪哗哗的?”

马建国拍拍柳平平:“我说哥们,就今天廖同学不顾一切向你冲过来的那一感天动地的举动,咱受点伤,值!”

廖秀菊跺着脚:“马建国,你少阴阳怪气!”

 

623、病房。日。内。

佟县长跟赵雅丽也来找冬瓜。

佟县长:“冬瓜老弟,这次我俩可是代表组织来的,主要是让你看看县里和军管会共同整理好的事迹材料。这个材料非常重要,说明确一点就是下一步要用的报告稿。按照上级的要求,一旦你的身体条件允许,就要带着这个报告稿去机关学校工地作巡回报告。这回你想推辞也不行啦!”

冬瓜一听,脑门子上的汗就冒出来了。又是摇头,又是摆手,说:“你们就饶了我吧!先不说这芝麻大的事儿有没有必要,就是把我往人前一提溜,我非得尿裤子不可!”

佟县长笑了,说:“眼下这形势你也看了,不是我和赵科长非逼着你鸭子硬上架,实在是革命工作的需要。你在危急关头,舍身救同志,这总是事实吧。这种精神难道不该提倡,不该发扬?既然该提倡,该发扬,那就理直气壮地讲嘛。这次军管会的钟铁同志专门叮嘱,一定要让你明白,这已经不是你个人的事了,上级发了文件,做了安排,就要个人服从组织,你是党员,应该明白这个道理!”

“我是党员不错,可也轮不上他钟铁说三道四!”冬瓜黑了脸。

“他还不是为了你好?在这件事情上,你可不能没良心。”赵雅丽也苦口婆心地劝导。

冬瓜摇头叹气了半天,最后只能将那厚墩墩一踏子报告稿颤颤抖抖接在了手上。

“你就念给我和佟县长听听吧。”赵雅丽总算松了口气。

冬瓜照着稿子结结巴巴地念不成句。

赵雅丽笑了,说:“还真让钟铁说着了,这样哪是做报告?干干巴巴,吭吭哧哧,没有一点英雄人物的激情。还是照钟铁的吩咐,让胡林来一句一句地教你!”

冬瓜哭丧着脸,说:“我就不是这块料,你们逼也没用。”

“你是英雄,不逼你逼谁?你呀,也出息点,别跟像让谁掏了心,摘了肺似的!”赵雅丽说完,起身去找胡林了。

 

624、陈家坝子。傍晚。内。

灵子一家在吃晚饭。

韩天水:“姐,听说平平哥哥打球摔伤了?”

灵子一惊:“啥时候的事儿,伤得重不重?”

韩婷婷:“今天下午打比赛摔了一下,伤得不轻。”

灵子:“伤到哪啦?”

韩婷婷:“膝盖磕伤了,还有胳膊肘,右手腕险些骨折。”

韩天水:“平平哥哥的球打的那么好,咋会受伤的?”

韩婷婷:“球场上的事情千变万化,谁能说清楚?”

韩天水好奇地压低声音:“姐,我还听说这里面还有美女救英雄的故事,真的假的?”

灵子拿筷子敲了一下韩天水的头:“小孩子家尽胡说,啥美女救英雄?”说着,又特意看了女儿一眼。

韩婷婷:“妈,你别看我,这与女儿无关!”

灵子:“那还另有其人?”

韩婷婷咬着筷子没有吱声。

韩天水:“姐,这事儿不保密吧?”

韩婷婷:“瞎打听,吃你的饭!”

灵子:“到底是谁呀?”

韩婷婷附在母亲耳边嘀咕了一声。

灵子怔了怔:“是这孩子!”

 

625、兰丫家。傍晚。内。

柳平平躺在床上,妹妹钟小娟守在旁边,听柳平平在讲那个漂亮的快攻球。

柳平平:“哥哥抢了篮板,眼向前场一扫,田贵贵闪过对方两个球员,正快速沿右边线向前奔跑,哥哥一个长甩,田贵贵也真不含糊,双脚弹起,空中接球,然后脚一点地,手腕向前一抖,那球就像长了眼睛直扑篮环---哎哟!”

柳平平忘了自己受伤的手腕!

“哥---”钟小娟赶紧抱住了哥哥的手。

兰丫闻声沾着两手面跑出来:“咋啦,咋啦,又碰到伤口啦?”

柳平平:“没事儿,妈,是我一高兴忘了……”

兰丫:“你这孩子,都成这样了还不老实!”

柳平平冲钟小娟吐了吐舌头。

廖秀菊来了。

兰丫说:“秀菊姑娘,你来得正好,替阿姨看着他点,伤成这样了还在那里手舞足蹈!”

廖秀菊:“逞能呗!”又拿出一瓶药膏来,说:“阿姨,这是我姐姐刚从阿婆家求来得专治红伤的药膏,让平平用用试试。”

“好好!真谢谢你们姐妹啦!”兰丫宝贝似地接在手里。“一会儿在阿姨家吃饭,尝尝阿姨做的炸酱面!”

廖秀菊:“谢谢阿姨,我还有事儿,先回了。”

廖秀菊走了。

钟小娟:“妈,这个秀菊姐姐今天咋啦,左一趟又一趟的。”

兰丫:“她跟你哥是同学,放心不下呗。”

钟小娟:“再没别的?”

柳平平:“小丫头,胡想啥!”

兰丫:“只要你不胡思乱想就行!”

 

626、兰丫家。夜。内。

晚饭后,灵子、春妮、赵雅丽来到了兰丫家。

她们是专门为看柳平平来的。

兰丫家因此一下热闹起来。

兰丫说儿子:“你看你受点皮肉伤,一下把姑姑、阿姨全惊动了!”

灵子说:“那是我们平平金贵!”

钟小娟噘起了嘴:“姑姑偏心!”

春妮笑:“嗬,忘了,这还有个小姑奶奶呐!”

赵雅丽揽过钟小娟,说春妮:“你也是,有你这么说孩子的么?”

春妮又反手将钟小娟揽到了自己怀里,说赵雅丽:“你也少挑拨离间。谁不知道我最疼闺女?哎,雅丽,我可说过了,将来孩子们长大了,你那宝贝闺女,还有俺娟子,得有一个给我做媳妇!”

兰丫笑:“我这个姐姐生了两个大秃瓢,见着谁家的闺女都抢!”

一房子人都笑。

“哟,满热闹嘛!”话音未落,田贵贵陪着冬瓜来了,

兰丫:“我的活祖宗,你咋也摸着黑来了?”

冬瓜:“你们都来看平平,就不兴俺来?平平,让叔看看,伤到那里了?”

冬瓜径直奔到柳平平的床前。

柳平平:“叔,我没事儿!”

冬瓜:“还嘴硬!”

冬瓜从头到脚将柳平平细看了一遍。

兰丫鼻子一酸,落下泪来。

这情景让灵子跟春妮也看得背过脸去,暗自抹泪。

 

627、镇中学。日。外。

校门前,韩婷婷一大早就在等候。

田贵贵终于出现了。

韩婷婷迎了上去,“给---”一张裹着的葱花油饼塞到田贵贵手上。

田贵贵:“俺、俺吃过了。”

韩婷婷:“说谎!”

田贵贵:“俺昨天晚上没回山里去,早上在俺叔那吃的。”

“那我不管!”

韩婷婷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田贵贵捧着葱花油饼,愣怔了半天,一转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628、镇中学。日。外。

课间休息。

男女同学都在教室外的空场上活动。

有的在打乒乓球。

有的在跳皮筋。

马建国、郭小江几个调皮点的学生在玩“骑驴”的游戏。

马建国弓着身子,双手扶着一个小个子同学作“驴”。

一个男生从后面跃到马建国身上,然后又翻身下去。

马建国拍拍自己的屁股,说:“再来!再来!”

郭小江使坏,向后退了几步,然后起步,快跑,接着以冲刺的速度,猛地一下跨到了马建国身上!

马建国双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

“驴倒了!驴倒了!”郭小江一边扯着嗓门喊,一边馓腿跑。

马建国嘴里骂着,拔脚直追郭小江。

 

629、班主任办公室。日。内。

韩婷婷在拿全班同学的作业本。

齐建民在叮咛:“韩婷婷,这两天柳平平不能来校上课,你这个课代表不要忘记帮他复习功课呀。”

韩婷婷:“放心吧,齐老师,我们几个分了工,都在替他做着数理化的课堂笔记呢。”

齐建民很高兴:“那老师就放心了。”

 

630、教室。日。内。

上课的铃声响了。

同学们都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齐建民走上讲台,“同学们拿到自己的作文本都看一看老师的评语。”

韩婷婷给同学们发完作业,回到座位上,打开铅笔盒,铅笔盒里竟然有一张折叠的纸条!

 

631、医院院长办公室。日。内。

灵子在跟赵雅丽说着话。

灵子:“你这段日子三天一回两天一趟地往冬瓜病房里跑,效果咋样啦?”

赵雅丽:“这个冬瓜的脾气你还不知道?好在这事交给胡林了。好与坏就看胡林的本事了!”

灵子:“你可抓了个好差。冬瓜整治胡林那可有的是办法。当心到时候胡林给你做上一锅夹生饭!”

赵雅丽:“哪是我抓他的差呀,这是钟铁交给他胡林的任务。这回胡林是热情高万丈,态度坚如铁。非攻下这个堡垒不可!”

灵子“哦---”了一声。

赵雅丽:“老钟还以军管会的名义给胡林安排了个美差。冬瓜要作巡回报告,总得有一个知根知底的人陪着。咱们这帮人能一身轻松赤膊上阵的除了胡林还有谁?再说啦,这家伙对这种沽名钓誉的事最上心。把这个差事交给他,你想他还不美死!”

灵子:“钟铁有这么细密的心思?”

赵雅丽:“小看人了吧?人家这叫知人善任!”

灵子:“还有件事,咱姐俩要说道说道。”

赵雅丽:“你是说侉子要到黄洋任职的工程处担任总工程师的事儿?”

灵子:“还是你的消息灵通。昨天兰丫说了,你们黄洋走咱们大伙没来得及送上一送,这心里都怪不是滋味的。侉子走,再不能冷冷落落的。大家伙儿总要在一起聚聚。这事儿,兰丫挺上心。就看老韩他们咋安排了。姐还想跟你说件事儿,就是你那宝贝儿子,这段时间也不知咋回事,把婷婷给粘住了,又是约婷婷见面,又是写字条。小小年纪,不把心思用在正道上。这样下去,他自己好坏不说,婷婷咋受得了?”

赵雅丽很是吃惊:“有这事儿?!”

灵子:“这种事,我能跟你说着玩呀!”

赵雅丽:“这段日子,我还说他变好了呢,谁知道又动起这些鬼心眼了。咳,我自己都臊得慌!”

 

632、医院小餐厅。日。内。

兰丫带着陈根根在打扫卫生。

陈根根要踩着凳子去擦窗子上的玻璃。兰丫拦住了他,说:“你腿脚不好,这爬高上低的活儿我来!你给咱把那张大点的餐桌支好。”

陈根根说:“那你也小心点。”

兰丫站在窗沿上,擦着玻璃,说:“我还行。跟着老钟在部队的时候,我还天天出早操呢!来,再帮我换盆水。”

陈根根端来一盆干净水,放在兰丫脚下的凳子上,“我给你把抹布投投吧?”

兰丫将手上已经脏了的抹布扔给了陈根根。

陈根根边投洗着抹布,边道:“你这心操得真是没完没了,光是那个冬瓜兄弟,你费了多少心思?这吃顿饭的事,还没个准信儿,你又忙上了!”

兰丫笑笑:“别看吃顿饭,这可是件大事。老朋友要走了,一来大家伙儿难得见个面,叙叙旧;二来也凑在一起为老朋友送送行。毕竟这是一次长时间的分别,下次再见面还不知道又到什么时候!”

陈根根:“那倒是。我就觉得灵子院长你们这些人个个重情重意,相处的就跟一家人一样!就说这顿饭的事吧,你把镇子上的饭馆都跑遍了,一家家地看,一家家地问。我看了这心里都发热呢!”

兰丫:“这十多个人要聚齐,总得有个便于喝杯酒说个话的地方,镇子上饭馆茶馆窄狭的没有一个能伸开腿,张开嘴的地方。我那些当哥当姐的事情多,顾不上,我就得操操着闲心。好歹咱食堂还有这个小餐厅,尽管简陋些,但也还是个去处,总比没有强!好了,帮我一把,让我下来!”

 

633、医院。日。外。

兰丫出了餐厅正跟陈根根用围裙抽打着身上的灰土,殷铁娃开着辆卡车进到了院子里。

兰丫笑着对陈根根说:“想啥来啥!这铁娃一来,啥就都有了。”

“姨,忙啥呢,弄得这一身的灰?”殷铁娃跳下车,就扯着嗓门喊。

“姨还能忙啥?吃喝拉撒的那些事呗。不像你这个汽车大队长,忙得都是大事!”灵子拉住殷铁娃,上下端详了一番,心疼地说:“看这阵子跑得,胡子拉碴,又黑又瘦!”

殷铁娃摸摸自己的下巴,又“嘻嘻”一笑:“姨,你再闻闻这身上的味---”

兰丫当真凑到殷铁娃身上闻了闻,然后一皱眉头,说:“这都是啥味呀,酸酸臭臭的!”

殷铁娃悄声道:“半个多月没洗澡,不臭才怪!”

兰丫笑骂:“臭小子!”

殷铁娃:“哎,这就名副其实啦!”说着,自己哈哈地笑。

兰丫:“又想你冬瓜叔了?”

殷铁娃:“不是我想他,是他想我!”

兰丫:“你就少贫嘴吧!”

殷铁娃嘻嘻地笑:“我就先探监了?”

兰丫:“等等。姨还得托你点事儿。”

殷铁娃:“只管吩咐!”

兰丫:“是这样,你侉子叔要走的事你听说了,大家伙儿到时候要聚聚,这镇子上可弄不上什么好吃喝。万一哪一天用的着,你得给姨跑一趟。”

铁娃胸脯拍得当当响,说:“姨,你只管放心,只要你一声令下,咱把半个西安城也能给你搬过来!”

 

634、医院后勤办公室。日。内。

兰丫在跟赵雅丽通电话。

兰丫:“你说我那两位姐姐呀?这大半天过去了,我忙得还没见着人呢!”

赵雅丽:“给侉子送行的事儿你操持着呢?”

兰丫:“咳,别提了!我这倒是没闲着。可就是听不见啥动静!你说我哥那里忙得脚打脑后勺,顾不上也就罢了,可我那两位姐姐总该有个打算吧?人家倒好,四平八稳的跟没有这档子事儿一样。这还真应了那句话了:皇帝不急,太监急!”

赵雅丽:“有你这个勤快能干的妹子,当姐的自然不急不躁了。”

兰丫:“你这个当姐的也一样,还好意思说!”

赵雅丽在电话那边笑:“行啦,还得理不饶人呀?”

兰丫也笑了:“冤呗,喊喊都不行啦?”

赵雅丽:“说正经的,你帮我找找春妮,我有点事儿想给她说说!”

兰丫:“当我是使唤丫头哇?俩姐那谁没电话?”

赵雅丽:“你个死妮子!这我还不知道哇?可电话总的有人接呀!”

 

635、医院院区。日。内。

兰丫径直去找春妮。

内科的护士长告诉她:春妮跟灵子院长一大早就出去了,说是要去山里接一位病人。

兰丫问:“这山里有啥重要的病人,还劳驾院长跟主任亲自出马?”

护士长唠唠叨叨,兰丫听得火气只冒!

 

636、医院后勤办公室。日。内。

兰丫进门就抓电话。

“请接机关宣传科长赵雅丽!雅丽,你要找的人进山了!”然后,“砰!”地一声摔下了话筒。

电话铃声又急促地响了起来。

兰丫沉着脸,不理会。

电话铃一直在响。

兰丫赌气地拿起话筒,里面传出赵雅丽的声音:“跟谁生气啦,这么大的火气?”

兰丫泪水止不住“扑嗒、扑嗒”往下流,拿着话筒的手抖个不停。

 “哭起来啦?这一会的功夫,出了啥大事啦?”电话那边的赵雅丽也急了。

兰丫强忍住伤心,说:“那俩人进山去接冬瓜的嫂嫂了。你说我那姐姐办的这是啥事!上次带着婷婷、天水进山,就连个招呼都没打,好像就没我这个人似的。这也就算了。你灵子回来说,冬瓜的嫂嫂眼病挺厉害,想接过来好好治上一段时间。我兰丫可是求之不得呀!可盼着,等着,到头来人家两个人居然一吭不吭地走了!这让我心里啥滋味!”

赵雅丽在电话里只能劝:“如果真是这样,还真是她俩的不对。不过,你也不要想得太多,或许是走得急呢?”

兰丫:“我才不信呢,再急也不差那两分钟吧?我就是想不透究竟是啥原因让我们姐妹之间产生了这样大的隔膜和生分?从落脚到这个小镇上,满打满算也不过才几个月的时间,我兰丫究竟做错了什么呀?!为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也为了报答灵子姐的苦心安排,我是起早贪黑,脚不沾地地围着整个医院后勤转,吃喝拉撒,顾东忙西,大事小事从不敢松心。可换来的却是----”

兰丫说到伤心处,又忍不住哭了起来。

电话里的赵雅丽沉默了片刻,又试探地问道:“是不是钟铁跟老韩之间的那些事引起的呀?”

兰丫:“就是他们之间在工作上有了分歧,发生了矛盾,那也都是他们男人之间的事哇!我兰丫做的不是没有原则,没有分寸。老钟有想法,有委屈,更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兰丫没有一屁股坐在丈夫一边,像个长嘴婆娘一样,不分青红皂白,吹了西风吹东风。男人有男人的胸怀,男人有男人的气度,各自的立场不同,责任不同,工作中有个争吵,反而会少些你藏我掖的不快。老钟是军人,别的我不敢说,可我敢说他重情重义,一腔血性,决不会为一己私利出卖朋友。他心胸不广,肚子里搁不住事,爱认死理,不善变通,这又是他的短处。可这些短处,并不影响他的本质呀!”

赵雅丽:“你说的这些,我都同意。可是你哥那个脾气----”

兰丫:“我了解我哥,相比于老钟他更务实更通达!这么多年一直在生产一线,他比任何人更清楚什么是根本,什么是虚名,什么是经验,什么是教训。所以,我也早料到他与老钟之间的分歧是迟早的事。加上眼下这种政治气候的影响,他们肯定会按照各自的思想和意志,去做他们自己认为应该去做的事情,这也是其他人所无法左右的!”

“兰丫,姐姐我还是小看你了。没想到你把事情想得这么透,看得这么开。唉,谁都有小心眼的时候,灵子也不例外。你就听姐姐一句劝,凡事想开点!”

兰丫:“我就是想不通!”说完,负气地把电话扣上了。

兰丫呆呆地坐在那里,她感到了从未有过的委屈、伤心、和孤独!

“主任,值班室您的电话!”

一个女护士从窗子外面探进半个身子,冲兰丫喊,“您的电话老占线,怎么也打不进来。快去接吧,好像很急呐!”

 

637、护士值班室。日。内。

兰丫拿起话筒,刚“喂”了一声,话筒里便传来铁娃急促的声音:

“姨呀,我钟铁叔病啦,不轻哩!不过,你不要着急,灵子姨她们已经把他接下山啦!”

兰丫浑身打了个激灵,张口想问,那边“卡塔”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让兰丫混混噩噩的脑子半天没有反应过来,等她真正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的时候,一种羞愧和自责令她伏案大哭起来!

 

638、医院急诊室。日。内。

钟铁接回来了,他发着高烧,不停地抽搐中夹杂着含混不清的胡话。

一同来的还有韩新路和殷生福。

“哥,老钟他这是怎么啦?”兰丫被灵子劝出急诊室后,抓着韩新路的手问。

韩新路叹了口气,又狠狠地瞪了一眼殷生福,说:“都是这家伙惹的祸,让他自己说吧!”

殷生福低着头,嗫嚅了半天,才张嘴道“前天晚上在五尖岭隧道值班室开完会后,钟铁一夜都没睡着。第二天一早,他就同我商量,说,他反复想了,韩新路的意见值得考虑,咱们不能把大学习、大批判同隧道里的生产绑得太紧了,激发干部职工和民兵的政治热情没有错,可搞施工生产还得讲规律讲科学。何况这样的长大隧道工序繁杂,情况多变,组织不严密,管理不精细,很可能会出大问题。可我当时却坚持认为,老韩的观点实际上是把政治同生产对立起来的观点。不符合物质变精神,精神变物质的辩证思想。

我的这些意见,又影响了钟铁,他终于下了决心要把党团员突击队组建起来,把冬瓜的首场事迹报告会放到五尖岭隧道工地上。可没想到的是,在为突击队授旗仪式上,突然下起了瓢泼大雨,钟铁在大雨中坚持将授旗仪式举行完,下午便发起了高烧。我也没有十分在意,只是让工地保健站为钟铁打了退烧针,心想只要烧一退,人就没事了。谁知到了夜里,体温反而越来越高,整个人烫得跟火炭一样。多亏老韩从分水岭检查完工作,连夜返回到了五尖岭。老韩一见钟铁的病情,先是把我一顿臭骂,又将电话打到医院值班室,让灵子天一亮立即进山,亲自把钟铁接回去!“

“难得你那一番主意,险些没把钟铁害死!”灵子寒着脸走出了急诊室。

“情况到底怎么样?”韩新路一脸焦急地问。

灵子看了看神情有些木然的兰丫,轻叹了一声,道:“大叶性肺炎,还算抢救及时。”

“这就是斗来斗去的结果……”兰丫神情恍惚地喃喃道。

殷生福却说:“你咋能这样说,钟铁跟我还不是为了工作?”

“你就少给我扯蛋吧!”韩新路突然愤怒起来,指着殷生福吼道,“整天批这个,斗那个!我就不相信,别说五尖岭是座石山,就是个老鼠洞,你们把他批通斗通让我看看!”

“那是军管会、工作组的决定,不要把所有责任都推到我身上!”殷生福也梗着脖子喊起来。

“你们不要再吵了好不好,这是医院,不是你们吵架的地方!”灵子大声制止着。

“殷生福,你给我听着,这次钟铁没事便罢,要是出一点意外,我绝轻饶不了你!”

韩新路说完,一跺脚,走了。

第二十四集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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